高長恭回到鄴城的時候,己經是三天後了。
五千精騎出發時一人雙馬,回來時只剩三千七百多人。
那些沒回來的,有的過河掉進了冰窟窿,有的在風雪中再也沒站起來,有的被追兵咬住,永遠留在了關中的雪地裡。
高延宗跟在隊伍最後面,下馬的時候腿都在打顫。
不是因為受傷,是因為後怕。
高長恭和高延宗回到了大齊,身體沒有任何受傷,只是兩人都凍得夠嗆。
高延宗這個體型龐大的壯漢,此刻坐在殿內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滾燙的薑茶,那雙手竟然還在微微發抖。
“西哥,咱們這次真是老天爺賞命。”
高延宗嚥了一口熱茶,粗獷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後怕,“就差那麼一會。
要不是咱們跑得快,兄弟們就全都回不來了。”
高延宗放下茶杯,搓了一把被凍得有些發青的臉頰。
轉頭看向我,心有餘悸地彙報起具體的戰損。
“陛下,咱們這五千精騎出去,一路上跟大周的地方守軍交手,戰死的弟兄加起來還不到五百多個。
可是那場風暴太嚇人了。
氣溫驟降,冰天雪地。
咱們不缺糧食,就是不敢生火,就那麼硬趴在雪窩子裡等黃河重新結冰。
有幾百多個弟兄,首接在雪地裡凍僵了。”
我靠在龍椅上,聽著這慘烈的傷亡數字,默默地轉動著手裡的玉扳指。
高長恭站在一旁:“若是那晚老天爺沒降下暴風雪,把河面重新凍上,臣等便只能戰死殉國了。”
他走到御書房的地圖前,手指點在黃河的位置。
“雖然這次行動兇險,但路線確實是對的。
從龍門渡口過河,一馬平川,這確實是打進關中腹地最容易的一條路。
但反過來想,對面要是從這條路殺過來,對咱們大齊的風險同樣極大。”
我聽懂了他的意思。
“既然風險大,那就想辦法做好防守。”我看著地圖,“長恭,你覺得這口子該怎麼防。”
高長恭沉思了片刻,憑藉著軍事本能給出了一套死守的方案:
“在冰面和河岸的交界處,拉滿連環絆馬索。
更重要的是,在龍門渡口的東岸,每隔三里,建一座高聳的瞭望塔和烽火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