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宮內殿。
宇文邕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靠在軟枕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摸了摸自己依舊有些僵硬的左腿，嘴角竟然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意。
“王軌。出來吧。”
宇文邕對著大殿陰影處喊了一聲。
內史中大夫王軌面無表情地從屏風後面走出來，闆闆正正地跪在御榻前。
“臣在。”
宇文邕端起旁邊的溫水喝了一口，語氣裡透著一種老父親獨有的寬慰。
“你平時總說太子不堪大用。朕看他剛才悲痛欲絕，對答如流。
分析高緯的戰術頭頭是道，甚至有了一絲天下共主的霸氣。
這孩子，終究還是長大了。”
王軌面無表情地抬起頭。
“陛下，太子剛才在殿外還在跟內侍嬉笑。一進殿門，就換了副哭喪臉。”
宇文邕放下水杯：“那他剛才跟朕說，他一輩子的目標就是親手滅了高緯，為朕報仇。
這難道也是裝的。”
王軌的語氣毫無波瀾。
“陛下。太子剛才說的那些慷慨激昂之詞，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那是太子府的屬官提前教他的。
而且，他還私自收藏禁書。”
王軌面不改色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本花花綠綠的小冊子，雙手遞過頭頂。
宇文邕緊緊皺起眉頭，一把抓過那本小冊子。
“這是齊國商隊最近在長安黑市上偷偷售賣的禁書。專門用來編排抹黑陛下。”
王軌指著冊子被翻折的一頁，無情地戳破了太子的偽裝。
“太子殿下偷偷買了一本。”
砰的一聲。
宇文邕手裡的水杯首接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剛才的頭痛，瞬間像千萬根針一樣扎進了腦子裡。
他被高緯氣得半死也就罷了，現在連自己的親兒子都在拿高緯寫的禁書來糊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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