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軌把頭重重地磕在青磚上,“皇太子非社稷之主。
陛下若將大周的萬里江山交給他,不出三年,必定敗光。
臣懇請陛下,廢黜太子。”
宇文邕閉上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
廢太子,這三個字談何容易。
“朕何嘗不想廢了他。
但高緯在洛陽虎視眈眈,群臣在朝中手握重兵。”
宇文邕睜開眼,眼神里全是絕望的清醒。
“朕的身體撐不了幾年。
其他皇子年幼。若是此時廢長立幼,長安立刻就會殺成一片血海。
這大周的江山,不用高緯來打,自己就先散了。”
王軌咬著牙繼續進言:“太子若繼位,大周必亡。”
“太子雖然不成器,也不至於這麼差吧。”
宇文邕咬碎了牙關,眼神重新變得狠戾起來。
“朕就給他搭個戲臺吧。
西征吐谷渾,就是朕給他準備的考場。
王軌,這趟西征,你跟著去。”
抬起頭:“陛下是讓臣去做監軍。”
“朕把這兩萬大軍交給他,但把他的命門交給你。實際的軍政大權,全部由你節制。”
“臣領旨。但臣有言在先。軍法無情,他若犯了軍規,臣一樣要管。”
宇文邕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空白的書冊,扔到了王軌的面前。
“帶上這個。”
王軌雙手接住書冊,有些不解。
“陛下,這是何意。”
“朕要你做一雙長在他身上的眼睛。”宇文邕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偏執。
“出了長安城,他每天干了什麼。
他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你全給朕一字不落地記在這個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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