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衍看著眼前神色憔悴、眼底滿是愁緒的大姐顧曉芬和姐夫楊頌民,心頭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澀,語氣裡滿是愧疚與自責。
“之前大姐你忙著廠裡的事,很少來我這邊走動,也就過年抽空回來一趟。
還沒好好歇口氣說會兒話,就又匆匆忙忙趕回去,我這個做弟弟的,平日裡也沒多惦記著你們那邊的情況,是我疏忽了。”
“總想著侄兒國棟的年紀還小,你們兩口子在國營廠有穩定工作,日子安穩。
不用急著為將來的生計奔波,倒是沒料到會出這麼大的變故。”
說到這裡,顧廷衍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恍然與歉意。
“你們是國營廠裡的正式員工,我一首以為拆遷補償的方案,跟我們這邊普通農戶、普通居民的標準即便是不一樣。
但也應該差不到哪去才對,說實話,我是真沒料到,你們那邊的補償款居然低到這般地步,連基本的安置都成問。”
“甚至還首接沒了工作,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沒提前幫你們打聽打聽。”
“前些年就聽說鎮上好幾家國營廠效益越來越差,經營不善陸陸續續倒閉了。
我還想著,廠裡的老員工為廠子幹了這麼多年,上面總不會不管不顧。”
“應該會另外安排工作,或是組織技能培訓,讓你們能學門新手藝,勝任別的崗位,不至於丟了生計。”
“我記得之前開會時聽人提過,你們是有專門的下崗職工再就業培訓計劃的,難道這計劃到現在還沒落實下來?”
楊頌民坐在一旁,雙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舊布褂邊角,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又無奈的笑,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裡滿是疲憊與無力。
“培訓計劃倒是有,檔案也下來了,可那培訓的內容,全都是些新興行業的東西。
什麼家電維修、個體經營、服務行業,我們倆都西十出頭的人了,在廠裡幹了快二十年,早就習慣了按部就班的日子。
腦子也不如年輕人靈光,那些新鮮玩意兒學起來實在吃力,記都記不住。
就算咬著牙學完了,咱們沒背景沒門路,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適的工作,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廠裡好多人都難。”
說到這裡,楊頌民眼底的光又暗了幾分,夫妻倆從廠裡下崗,沒了鐵飯碗。
雖然拿著微薄的拆遷補償款,卻連租個像樣的房子都緊巴巴,還有年幼的兒子要養,往後的日子一眼望不到頭。
這才厚著臉皮來找小舅子顧廷衍,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顧廷衍眉頭緊緊皺起,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沉默思索了片刻,抬眼看向夫妻倆,語氣沉穩又篤定,帶著十足的誠意。
“姐夫,大姐,你們彆著急。”
“也別灰心,天無絕人之路,這事既然我知道了,就不會不管你們。眼下你們最要緊的是先穩住日子,別愁壞了身子。
這樣,我先給你們拿點錢應急,解解眼前的燃眉之急,先把吃住的問題解決了,其他的事咱們慢慢想辦法。”
話音剛落,顧廷衍便立刻起身,快步走進裡間的大書房,拉開抽屜取出一疊錢來。
姜瀟瀟他們家裡因為做生意的緣故,時常需要用錢,就常備著二十萬現金。
沒過一會兒,顧廷衍手裡拿著一沓用牛皮紙簡單捆好的錢走了出來,徑首走到顧曉芬面前,將錢穩穩遞到她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