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自己那裡也還留著一部分錢養老享樂，這事街坊鄰里心裡都猜到七八分。
畢竟陳家一家老小都沒工作，可他們吃喝用度卻沒問題，這錢又能去哪裡？
就在這時，屋裡快步走出兩個身影。
為首的是陳家小姑子，還有一首躲在屋裡不敢露頭的陳家老二兩口子。
陳家小姑子到底是年輕氣盛，沉不住氣，被外面的怒罵聲刺激得臉面掛不住。
一出來就立刻幫著自己親媽撐腰，雙手叉腰，滿臉刻薄，瞪著牛蘭尖叫道。
“你這個該死的潑婦鬧夠了沒有！不就是幾百塊學費嗎？至於堵在門口罵街？”
“我媽辛辛苦苦持家一輩子，花點錢怎麼了？陳衛東是媽生的養大的，讓他出錢怎麼了，就該他出錢，不然就是不孝。”
“再說了，姜萍萍那女人自己沒用，留不住錢，怪誰？生個兒子身體弱，運氣差，耽誤咱們全家，還好意思矯情？”
“依我看，不讀書正好！還不如早點出去打工掙錢，補貼家裡，才是本分！”
這話，徹底點燃了牛蘭的怒火。也徹底，刺穿了角落裡小命根最後的自尊。
八歲的小孩子，本就敏感怯懦。
聽到“不讀書正好、早點打工”這幾個字，小小的身子猛的一顫。
他死死咬著嘴唇，眼圈瞬間紅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忍著不敢掉下來。
這句話他聽懂了。
姑姑覺得他多餘。
奶奶覺得他讀書浪費錢，只有舅媽舅舅，在為他拼命爭取。至於他的爸爸，媽媽，卻是從頭到尾，一聲不吭。
姜萍萍聽到這番絕情涼薄的話，渾身猛的一晃，心口像是被狠狠捅穿，疼得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看著眼前刻薄囂張的小姑子，看著蠻不講理的婆婆，看著冷漠麻木的丈夫。
一瞬間，十幾年積壓的委屈、隱忍、痛苦、心酸，全部翻湧上來。
她嘴唇哆嗦，眼眶通紅，終於顫抖著出聲，聲音微弱沙啞，帶著壓抑多年的哭腔喊道道：“小姑子，那真的是……孩子的讀書錢……”
“那是我一點點省、一點點攢……留給孩子上學用的……不是……”
“你們怎麼能……這麼狠心……”
她活了三十多年，從未與人爭吵，從未撒潑鬧事，一輩子溫順忍讓、逆來順受。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當眾反駁婆家半句。可是她的聲音太輕、太弱，說話輕飄飄的，根本壓不住滿院的喧鬧。
小姑子不屑的瞥她一眼，滿臉鄙夷：“還前程？窮人家孩子談什麼前程？”
“命裡就是苦力命，讀再多書也沒用！”
“不如早點幹活掙錢，幫襯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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