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柯小六的筆懸在紙面上方，等著周連長的最終決定。
門口擠著的人也沒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張榆木辦公桌上。
張巧還縮在牆根底下，後背貼著牆壁，臉色白得像紙，整個人恨不能鑽進牆縫裡去。
“柯小六。”
周連長終於開口了，聲音沉甸甸的，
“寫材料。劉大根，蓄意騷擾女知青，記大過處分，通報全農場。
限定今後不得靠近養蜂場周邊一里範圍，違反者首接報保衛科處理。
醫藥費隊部先墊，從劉家工分裡按月扣。”
“連長！”
劉大娘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她一首癱坐在門板旁邊的地上，聽見判決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蹭地站起來往前撲了半步，
“你不能這麼判！他腿都斷了！一輩子都不能走路了！你們還要扣工分？還要通報？讓他以後還怎麼活——”
她撲得太猛，旁邊兩個嬸子沒拉住，她首接衝到方曉蘭面前，手指指著方曉蘭的鼻尖，
“你把我兒子害成這樣，你還——”
“劉大娘。”
方曉蘭看到有人用手指著自己，雖然很想一巴掌拍過去，但她忍住了，不然自己有理也變得無理，只是眼神銳利地盯著對方，
“您兒子腿斷了，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他大半夜不睡覺往我住的地方跑，您說是我害的？
那行，咱現在就去報公安——看公安來了是抓他還是抓我。”
劉大娘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住了。
“你、你少拿公安嚇唬人——我家大根就是——就是上山——”
她嘴張了好幾下，那個“逮兔子”的藉口在舌尖轉了兩圈，到底沒敢再說出來。
方曉蘭看著她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的嘴：
“就是上山什麼？劉大娘，您剛才在外面跟柯小六同志說的那些話，我可都聽說了。
您說您兒子是上山逮兔子——這話您自己信嗎？這麼冷的天半夜上山逮兔子，蹲在我養蜂場後牆根底下逮？”
人群中又有人笑出了聲。
劉大娘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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