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巧同志。”
周連長的目光轉向牆根那邊。
張巧整個人縮在陰影裡，臉色灰白。
聽見自己被點名，渾身抖了一下，像只被逼到角落的耗子。
“你是知青，受的是教育。
不好好勞動、不團結同志，跑到職工家屬區搬弄是非，蓄意挑撥，煽動不良分子騷擾女知青。你的行為，隊部也要處理。”
周連長轉向杜紅玉：
“杜指導員，張巧同志的事，按知青管理規定處理。
惡意散佈謠言，蓄意挑撥——記大過處分，調離九隊知青點，取消本年度所有評優資格。材料寫好送場部備案。”
杜紅玉點頭，低頭在材料上添了幾行字，擱下筆時補了一句：
“十隊那邊正好缺個幫忙清淤的，水田多，冬天也得下水。調她去十隊，也算對得起這個處分。”
人群中有人低聲“嘶”了一聲，水田清淤，數九寒天下水，那是全農場最苦的活。
張巧的嘴唇哆嗦著，眼淚終於滾下來了，順著臉頰淌進脖領裡：
“連長……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隨口說了幾句……”
“你的“隨口幾句”，差點害了一個女同志。要是劉大根那天沒摔，方知青現在什麼處境，你想過沒有？”
張巧的哭聲哽在喉嚨裡，變成一串含混的氣音。
她整個人靠在牆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但她的嘴唇還在無聲地翕動著，像在唸叨什麼。
離得近的人隱約聽見幾個斷斷續續的字——“憑什麼”“凌隊長”“她憑什麼”——那三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針，從她嗓子眼裡往外冒，又被哭聲淹沒了。
只是那點不甘，在場的人裡，至少有兩個人聽清了。
其中一個，是方曉蘭。
顧思齊站在門口，嘴角往下撇著，看張巧的眼神里沒有同情。
方曉蘭還站在辦公室裡沒有動。
從剛才到現在，她一首沒有再開口。
周連長走過來，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兩秒才開口：
“方知青，這個處理結果，你看行不行？”
方曉蘭沒想到周連長會問他，沉默了兩息，才開口：
“連長，您是隊長，怎麼處理是您的事。我沒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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