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巧從隊部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上的人還沒有散乾淨。
她低著頭往外走，步子比平時快，腳底發出細碎的聲響。
張巧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從西周扎過來——像細針一樣紮在她後背上。
“……調走……”
兩個斷開的音節從後面飄過來，後面的被咳嗽聲蓋過去了。
張巧沒有抬頭。
平時幾分鐘的路，今天走了很久。
每個拐角都有人，每個人都看見了她，沒有人跟她說話。
走到第二排宿舍門口的時候，她己經不再去數那些目光了。
有扇門在她經過時關上了，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楚。
張巧腳步頓了一瞬，又繼續往前走。
她走到宿舍門口，伸手推門的時候才發現手指在抖。
門開了。
屋裡沒點燈，窗外的天光己經暗了大半。
她那隻搪瓷臉盆扣在地上，毛巾繩斷了一頭，半乾的毛巾耷拉著垂到地面。
孫愛紅坐在對面的床沿上，背對著門口，肩膀繃著。
張巧彎腰把臉盆撿起來，把毛巾重新搭好，動作很慢。
“……你聽見了？”她開口了，聲音啞得厲害。
孫愛紅沒有轉身，幾秒後點了一下頭。
張巧把門關上。
門板合攏發出一聲悶響，她走到自己床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節泛白。
“我什麼都沒做錯。”她說。
孫愛紅轉過身來，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你剛才站哪兒的？”張巧偏過頭看她。
“……門口。”
“聽見了？”
“……嗯。”
“那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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