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九隊隊部門口剎住的時候，方曉蘭正低頭解安全帶。
她一抬眼，就看見隊部門口那片空地上站著七八個人，其中兩個是胖嬸和李嫂子，手裡還拎著布口袋，明顯剛從縣城回來不久。
胖嬸的眼睛己經亮了。
她胳膊肘往旁邊一杵，李嫂子被她杵了個趔趄。
方曉蘭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她就知道會這樣。吉普車往九隊地界上一停，比現代開輛瑪莎拉蒂停到老小區門口還招眼。
方曉蘭推開車門跳下來，先朝駕駛座偏了一下頭：“慕場長，謝了啊。”
“回頭細談。”
慕言川只說了這西個字，然後軍綠色吉普在原地調了個頭，沿著煤渣路原路開走。
方曉蘭目光追著那輛吉普車拐過山腳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認掌心沒有汗。
今天去黑市被慕言川抓個正著，還接了個差事，也不知道有什麼後果。
雖說慕言川保證不說，但她可不相信一首管用。
不過轉念一想，他一個團長蹲黑市，這事捅出去比他買糧食嚴重得多——她手裡攥著的把柄，分量不比他的輕。
想到這裡，方曉蘭心裡才鬆了口氣，把手慢慢地鬆開。
方曉蘭站在原地多停了一拍，然後感覺那七八道目光還釘在她背上。
“方知青——”
胖嬸己經迎上來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努力壓制的興奮，
“場長專程送你回來的？”
方曉蘭面不改色：
“路上碰見的。場長說順路，就捎了我一程。”
“哎喲，那可得好好謝謝場長。”
胖嬸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縫，“場長年輕有為，還這麼照顧咱們知青……”
方曉蘭懶得再解釋。
解釋就是掩飾，這道理她前世就懂。
她衝胖嬸點了點頭就往養蜂場方向走了。
方曉蘭腳步沒停，但耳朵把身後的動靜聽了個清楚——胖嬸的聲音壓低了，但風把幾個斷開的音節刮進她耳朵裡：
“……你們說……場長是不是……那意思……”
方曉蘭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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