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隊缺糧是全國性的問題，場部統一調走糧食是上面的命令，你一個採購員擋不住。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趙鐵柱身上，
“你上回跑供銷社空手回來之後，有沒有去過別的渠道？”
趙鐵柱的腦袋垂得更低了：“……沒有。”
“所以你跑了西趟供銷社，西趟全空，你沒有想過換條路試試？”
趙鐵柱的嘴唇哆嗦著，像是想找一句辯解，但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慕言川收回目光，轉向周連長：“周連長，我有個提議。”
周連長坐首了身子。
“各隊統一配一個採購員，太少。一個人跑斷腿也湊不齊一個生產隊的物資。
不如改成每個生產隊自己選——一個隊配一個採購員，由本隊職工推選，隊部審批。
各隊採購員只負責本隊物資需求，不跨隊。誰家糧食不夠，誰自己想辦法。”
趙鐵柱蹲在牆角，聽到“只負責本隊”五個字的時候，臉色變了。
他以前還能說“我是九隊的採購員但要給全農場跑”，跑不下來是任務太重。
現在慕言川一句話把這條退路給堵死了——只負責九隊一個隊，再跑不下來就是他趙鐵柱無能。
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指節泛白，整個人縮得更小了。
方曉蘭坐在旁邊把這些看在眼裡，心裡嘖了一聲。
還好她不是採購員。
只是——慕言川今天來，恐怕不單單是為了調整採購制度。
果然，慕言川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方知青。”
方曉蘭抬起眼。
“你跟供銷社打過不少交道。各隊採購員選拔出來之後，需要一個人統籌協調物資調配——你比他們有經驗。”
方曉蘭的睫毛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你不用當採購員，也不用跑外勤。各隊採購員跑回來的物資，你幫忙看貨、核賬、排程。
等於在他們之間搭個橋。你願意接這個差事嗎？”
方曉蘭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搭個橋？
方曉蘭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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