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場很快到了，慕言川把吉普車停在樓下，熄了火。
方曉蘭跟在慕言川身後走進去，樓梯是水泥的，扶手鐵管冰涼，踩上去每一步都帶著空曠的迴響。
她忍不住在腦子裡嘀咕了一句：
［這樓要是擱現代，消防驗收肯定過不了。］
慕言川走在她前面，軍大衣下襬掃過樓梯拐角，步子不緊不慢。
方曉蘭看著他的後背，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慕言川今天叫她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辦手續。
總場的手續，哪用得著場長親自跑一趟？
二樓，慕言川推開一扇門，側身讓她進去。
慕言川走到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取出一隻牛皮紙信封，又開啟另一隻抽屜，拿出一個更厚的信封。
兩個信封並排擱在桌面上，他先把薄的那個推過來。
“手續我讓人辦好了。工作牌、登記表、介紹信，都在裡面。以後你進出縣城，憑這個就行。”
方曉蘭接過來拆開封口看了一眼——工作牌上印著她的名字，
“第九生產隊物資協調員”一行字下面是紅章，鋼印壓得清清楚楚。
她把信封收進挎包裡，抬起眼看著他。
“場長，您特意叫我到總場來，不會就是為了給我送個工作牌吧？”
慕言川沒有繞彎子：
“方知青，上回你說三天後細談，三天過了。”
方曉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三天前在吉普車上，她確實答應考慮向他出售一部分糧食。
但三天過去了，她沒找過他，他也沒催。她心裡存著這事慕言川另想辦法了。
“我沒忘。”
方曉蘭說，“就是一首在想，這事該怎麼談。”
“現在想好了？”
方曉蘭沉默了一瞬。
“場長，我確實有個渠道。不是什麼大來路，就是認識個老農民，自己存了點餘糧，想換點現錢。數量不多，而且得現錢結。”
慕言川看著她，沒有打斷。
“小麥一百二十斤，水稻一百一十斤。帶殼的，沒脫。慕場長要是覺得太少了，那就算了。”
她報完這個數，她是算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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