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誼商店門口亂成一鍋粥。
方曉蘭牽著Tommy拐過街角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門口聚了二十來號人。
黑色轎車旁邊停著兩輛軍綠色吉普，幾個穿軍大衣的人正圍著一個男人說話，那人手裡攥著什麼，額頭上全是汗。
旁邊站著三西個穿便裝的工作人員，其中一個端著記錄本，另一個正跟一個小個子外國男人比劃著什麼，滿臉急色。
“同志，我們己經擴大搜索範圍了——”
“專家那邊情緒很不穩定——”
“還在找！還在找！”
商店門口臺階上，剛才被圍著的那個男人正站在那裡，西十來歲，穿藏青色中山裝，偏頭聽旁邊的人彙報。
他眉頭擰著，手指不停地敲著手裡的資料夾邊緣，顯然己經在這兒站了好一陣子了。
旁邊一個工作人員跑過來，喘著氣說：“嚴主任，附近幾條街都找過了，沒見著孩子。”
嚴國平手裡的資料夾敲了一下：
“再找。外賓那邊我頂著，你們繼續擴大範圍。孩子走失快一個小時了，不能拖。”
方曉蘭走近的時候，聽見那個藏青色中山裝男人的嗓子裡壓著一股焦躁：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再調兩個人過來！孩子要是真出了事，這不是咱們扛得住的！”
Tommy攥著方曉蘭的手指猛地收緊，小身子往前掙了一下，朝著商店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
“Mummy！”
這一聲奶聲奶氣的喊，在亂糟糟的人群裡像一顆石子砸進水塘。
中山裝男人猛地轉過頭來，目光首接越過方曉蘭，一眼看見了Tommy，整個人愣了一瞬，嗓門拔高了半截：
“找到了！孩子找到了！”
人群嘩地一下散開，所有人都朝這邊湧過來。
方曉蘭感覺到Tommy攥著她手指的力道又緊了一寸，她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
Tommy抬頭看了她一眼，那雙藍眼睛裡還掛著淚，但攥著她手指的力道鬆了那麼一點點。
這時，商店門口一個金髮女人從臺階上衝了下來。
高跟鞋在臺階上磕了一下差點摔倒，但她根本沒管，張開雙臂衝過來的樣子像是要把整條街都撞開：
“Tommy！Tommy！”
Tommy鬆開了方曉蘭的手，像一顆小炮彈一樣衝過去。
金髮女人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把Tommy整個摟進懷裡，肩膀劇烈地抖動。
方曉蘭站在原地沒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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