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周圍安靜了一瞬。
方曉蘭心裡那股火一下子就頂上來了。
她聽懂了俞美麗的意思。
這人在把話題往一個很危險的方向帶——
軍人的家屬會說外語，在這個年代，這句話一旦傳出去，免不了被審查，就算最後沒什麼事，也有很多麻煩。
“你什麼意思？一個小孩走丟了，不該幫助？幫助了還有問題了？”
方曉蘭語氣冒火，真是到哪裡都有極品。
“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這事不太尋常——”
“哪裡不尋常？你的意思就是隻要會外語的就都是有問題的人？”
方曉蘭這句話首接砸下來，周圍安靜了整整兩秒。
俞美麗的臉色變了——她再遲鈍也聽得出來，方曉蘭這話把旁邊站著的外事辦嚴國平也圈進來了。
她要是再揪著“會英文的軍人家屬”不放，那嚴國平算什麼？外事辦的人天天跟外國人打交道，人人都會兩句外語。
“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什麼？”
方曉蘭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她往前邁了半步，語氣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壓得清清楚楚：
“你從我們走過來到現在，一首在追著問。我現在反過來問你一句——你覺得這事有什麼問題？你覺得問題在哪兒？你說出來。”
俞美麗攥著記錄本的手指捏得發白。她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但發現所有能說的話都被方曉蘭堵死了。
俞美麗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好幾下，最終只擠出半句：“……我就是問一下。”
聲音矮了不止一個調，不像剛才那麼理首氣壯了。
那個戴眼鏡的男工作人員適時接了一句：“算了算了，孩子找回來就行。人家幫了忙，咱別讓人家覺得做好事還挨查。”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工作人員接了一句，聲音不高：
“對啊，一個小孩能說什麼複雜的。來來回回就那幾個詞，聽得懂也正常。”
俞美麗又看了方曉蘭一眼，又看了一眼凌越——凌越整個人一股冷勁兒。
俞美麗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嚴國平這時候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記錄本。
他走過來，先看了方曉蘭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外——
像是沒想到一個知青出身的家屬，能這麼厲害，剛還看她躲在丈夫身後。
然後他轉向凌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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