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趙首長的示意，年輕人走過來，把食盒輕輕擱在石桌邊沿上，又退回到院門口站定。
趙首長伸手把食盒往方曉蘭面前推了推：
“我也不能白拿你的。這是前門那邊做的點心，京市的老字號，你嚐嚐。”
方曉蘭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竹編食盒，蓋子合得嚴實，甜香味從竹篾的縫隙裡滲出來。
她伸手推了一下：“趙伯伯，藥酒不值什麼錢，您不用——”
“不行。”
趙首長擺了擺手，語氣篤定，“我從來不白拿後輩的東西。你收著。”
方曉蘭看了凌爺爺一眼，凌震微微點了一下。
她便沒有再推辭，把食盒接過來放在自己椅子旁邊。
趙首長又坐了一會兒，跟凌震聊了幾句別的事。
方曉蘭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但她能感覺到身後那道身影一首沒有完全鬆弛下來。
趙首長站起來的時候，方曉蘭也跟著站了起來。他偏頭看向凌震：
“老凌，我走了。你那個專案的事，上面還在梳理，你安心等著就行。”
凌震也起身相送。
趙首長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步子停了一下。手搭在門框上，沒有立刻跨出去。
他偏過頭來看方曉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跟天氣差不多的事：
“方同志，你這藥酒好好泡。要是能有那批蔬菜的效果，那就更好了。”
趙首長說完這句話，沒有等方曉蘭回答，邁步跨出了門檻。
警衛員的腳步在院門外跟上來，然後是車門開關的聲音。
引擎聲在院門外的路上響了一陣，漸漸遠了。
方曉蘭站在原地沒有動。
那批蔬菜的效果。首長說的那批蔬菜。
肯定是東北農場在養蜂場種的那批，種出來之後送到醫院、被傷員吃了恢復得比預期快的那批。
方曉蘭以為自己把這事藏得很好，再說邊境離京這麼遠，還有慕言川的師長當初說過“不提了”，她以為都過去了。
沒想到趙首長走的時候輕飄飄地提了起來，連語氣都是隨意的——恰恰是這種隨意，讓她心裡涼了半截。
上輩子她看過太多“上面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說”的案例了。
方曉蘭的後背那層薄汗剛被風吹乾，又猛地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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