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聽說沒有？方曉蘭跟高磊那個賭約，今天出結果。”
“真的假的？陳教授真去了？”
“真去了，還叫了劉教授他們。我剛才路過實驗樓，看見陳教授夾著本子往東頭走了。”
“那咱們也去看看？”
“走走走，看熱鬧去。”
十二月初的京市冷得人縮脖子，煤渣路上三三兩兩的人往同一個方向趕，棉襖大衣裹得嚴嚴實實。
路邊的大字報欄還貼著上個月的政治學習通知，邊角被風掀起來又落下，嘩啦嘩啦響。
“哎你說那方曉蘭到底什麼來頭？特批進來的，一來就單獨劃了地。”
“工農兵大學特批的還少？去年農機系不也來了一個，說是從大慶油田推薦的。”
“人家大慶那個好歹是工人出身，她一個知青種地倒也說得過去。”
“知青多了去了，誰像她這樣一上來就種白芷？白芷那玩意兒多難伺候你不知道？”
“你別管難伺候不難伺候，人家那片地我上個月路過看了一眼，綠得扎眼。”
“你少吹牛。白芷能綠得扎眼？你種過白芷沒有？”
“我沒種過，但我長了眼睛。”
試驗田圍牆邊上己經圍了二十來號人。
趙秋霞站最前面，兩手揣袖筒裡伸長脖子往壟溝裡瞧。
孫婷婷擠到她旁邊撞了一下她肩膀：
“哎，你看那片藥材沒有？”
“看見了。”
趙秋霞聲音悶在圍巾裡，“這密度……今年旱成這樣，她怎麼做到的？”
“你問我我問誰。等陳教授來了再說吧。”
旁邊一個男聲插進來，嗓門不小：
“有啥好等的，八成是上面給了好種子。咱們工農兵學員，誰不知道實踐出真知，好種子好地好水，誰種不出來？”
孫婷婷偏過頭看了那人一眼：“你種過白芷？”
“沒有。”
“那你嚷嚷啥？”
那人嘴張了一下，旁邊的同學笑了一聲，把他後面的話噎回去了。
陳教授到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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