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把化驗單擱在桌上：“恭喜，懷上了。快三個月了。”
方曉蘭坐在診床邊沿，腦子裡嗡了一下。
三個月。
她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肚子，隔著棉布衫什麼也看不出來。
穿越這麼久，她以為自己早適應了這個年代——
結果“懷上了”三個字砸下來，還是覺得像在做夢。
上輩子窩在出租屋裡刷手機，連戀愛都沒正經談過，現在首接當媽了。
恍如隔世——她上輩子寫作文用過這個詞，現在才真正明白是什麼意思。
方曉蘭心裡湧上來的第一反應是荒誕。
她偏頭看了一眼凌越。
這人杵在診床邊，目光死死黏在她肚子上，一動也不動。
她心裡嘖了一聲，她恍惚歸恍惚，但看他這樣子——比她還懵。
“凌越，”
方曉蘭開口叫醒呆住的某人，
“你是打算站到明年去？”
凌越的喉結動了動。
因為他腦子裡卡著另一個畫面——高磊那把刀劃開她棉襖袖子的那一瞬間。
刀刃擦著她左臂過去的時候，他離她還有三步遠。
如果當時他在校門口多停了一秒跟門衛說話，如果他從吉普車上下來之後繞了遠路——
那個畫面在凌越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像卡住的唱片，怎麼也跳不過去。
而現在醫生告訴他，那時候她肚子裡己經有了孩子。
凌越的後背又開始往外滲汗了，一層一層，但他面上什麼都沒露。
他這輩子在邊境線上經歷過不少險境，從沒怕過什麼。
可剛才那個假設——自己晚到半分鐘——讓他的手指尖到現在還是涼的。
“……幾月份生？”
凌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他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方曉蘭無語，她剛懷上，就問醫生什麼時候生了，這麼急嗎？！
她偏頭看醫生，意思是“您來回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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