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蘞》謀私(1)

作者:含襄·5個月前

謀私

過了兩日,我臥床休養時,父皇的賞賜終於降下。

我有了封號,晉。不是期望中的秦,我失落一瞬,轉而欣然接受。

不是,但一步之遙。我很知足。

這次我並未推拒,掙扎著起身下床,伏地謝恩。行禮時我越想越喜歡這個封號。不及秦王尊榮鼎盛,萬眾矚目,卻足夠煊赫,也足夠內斂,足以讓我光明正大與蕭蘞並肩。

我等這一日,等了六年。

新傷加上落水時落下的病根,劇痛和高熱幾乎將我吞噬。夜裡我疼出一身冷汗,不覺間將身下床褥揪得凌亂不堪。然而腦中忽然劃過蕭蘞捧著我臉時的虛影,嘴角抽了抽,剋制著笑出聲。

就連疼痛都彷彿褪去幾分。

蕭蘞來看過我。他站在床邊,垂眸替我掖了掖被角,說,七弟——晉王,多謝。

我衝他笑笑,又很快收住:“我現在的臉色,是不是很不好看?”

“有些蒼白。”

蕭蘞頓了頓,抬手拂過我臉頰,那點溫熱成了真,我多想把它眷戀地抓在手裡,側首輕輕蹭過去。

但我沒有。蕭蘞指腹一觸即離,徒留微芒似的餘溫還留在肌膚上。

“晉王,”他輕聲說,“那夜,我什麼都沒告訴過你,是不是?”

我楞住,想起那時他所說的,讓我遠離母后。

原來,哥哥也有不許人知的秘辛。

旁人不行,我憑什麼也不能告訴?我們是兄弟,就該無所隱瞞啊。

真是一點都不聽話。

當然,我瞞他不算。

“是。”我垂下眼,顯出些恰到好處的委屈和隱忍,“皇兄說沒有,便是沒有。臣弟毫不知情。”

我表現得如此乖巧,他也順勢給了我些甜頭。他向父皇請賞,賜我搬離舊居,入主玘粹宮。

離開永樂宮偏殿那日,皇后將我送至宮門口。我被近侍攙扶著,虛弱而恭謹地向她行了大禮:“兒臣此後不能時時侍奉母后身側,惟願母后鳳體常健,坤儀永安。”

眼前是青石地磚,我看不見皇后神情,只聽她從容道:“你有這份心,便是難得。往後獨自在宮中行走,要時刻謹記來處,不得逾矩。”

我應聲稱是,想起她曾說,只要我明理識時,自不會虧待我。

我如今不在她眼前,可還算得上明理識時?她會繼續與我母慈子孝相安無事,還是怕我這位晉王覬覦儲位,威脅蕭蘞,欲除之而後快?

不論哪種,我皆無所懼,甚至奇異的有些興奮。

所有人,此後,都不得不正眼看我了。

首位便是我敬愛的五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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