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安與楊蜜走到墓室場景的時候,這裡的搭建己經停了快三天。
攝影棚裡燈還亮著,但軌道上落了薄薄一層灰,道具箱的蓋子半開著。
裡面的青銅器道具橫七豎八地堆在一起,像剛從哪個廢品站拖回來的。
美術組的設計稿被貼在牆上,好幾張A3紙拼成一整面牆。
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好幾個問題區域。
紋樣不對、器型存疑、年代混亂……
每個紅圈旁邊都潦草地標著問號和修改建議,但改來改去改了好幾版。
牆上貼滿了,地面上還散落著廢棄的草稿,始終沒有一版能透過。
幾個道具師傅蹲在旁邊的臺階上抽菸,煙霧在攝影棚的燈光裡緩緩升騰又散開。
他們的表情寫滿了無奈,其中一個老師傅指著角落裡那堆半成品搖了搖頭。
顧平安看向楊蜜,楊蜜忍不住嘆了口氣:“三天了,方案定了又改,到現在連個準信兒都沒有。這批模具做出來,工本費不說,時間全耗進去了。”
顧平安皺了皺眉,走近一個架子。
架子上擺著幾件“青銅器”,是下一場墓室戲要用的關鍵道具。
隨意拿起一件,在手裡翻了個面。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造型沒問題,比例也沒問題,甚至器身上的銘文都按照拓片描得一字不差。
但質感簡首一言難盡。
銅綠做得太均勻了,均勻到像是用噴槍在流水線上噴出來的,每一道鏽跡的走向都一模一樣,像是複製貼上的產物。
邊角處甚至還泛著塑膠模具沒打磨乾淨的毛刺,在燈光下隱隱約約地翹起來,用手一摸能感覺到那種還沒完全凝固的樹脂的黏澀。
至於那對胡八一和王胖子從牛心山拿出來的古玉,就更別提了。
玉質看著跟他在雲滇景區門口地攤上見過的那種“玉”差不多。
玻璃光,死白死白的,半點盤玩的包漿都沒有,也沒有古玉特有的那種溫潤的油脂感。
更像是一塊被機器打磨過的白色玻璃。
這樣的道具放到鏡頭裡,別說是懂行的觀眾,就連普通觀眾看了都會覺得假。
而《鬼吹燈》最核心的賣點就是“真實感”。
這些道具,放進去只會讓觀眾們出戲。
“美術組那邊怎麼說?”顧平安問道。
楊蜜站在他旁邊,眉頭擰在一起:“不是美術組的問題。我們缺少專業人士的指導,你也看到了,這些道具看上去就是全新的一樣,根本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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