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
顧塵放下碗，看著她：“你今天忙了一天，先歇著吧。剩下的我來收拾。”
柳如煙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她站起來，從餐桌邊離開，走到廚房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沒有回頭，正在把碟子疊起來。她看了兩秒，然後轉身離開，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去。
廚房裡只剩下水龍頭的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響。
……
夜色徹底沉下來。柳如煙洗完澡出來時，顧塵己經躺在床上看手機了。睡衣是舊的，領口洗得發軟，肩線微微往下垮。他翻動螢幕的右手拇指停了一下，感覺到床墊另一側下陷的幅度。
柳如煙裹著被子靠過來，鼻尖往他肩窩裡蹭了蹭，聲音比在書房時低了很多。
“那你明天去找王子陽？”
“嗯。”
“你其實不需要他。”
顧塵放下手機，偏過頭看著她。
“那你還讓我帶人？”
“你可以不帶。”她閉上眼睛，睫毛蹭過他鎖骨，“但我想讓你帶。你不覺得累，你就只是——一個人待太久了。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讓你輕鬆點，我知道你神識運用好，但是廣度不是你的強項，你強的是精確度。”
“上次不是一個人。”
“上次你遇到那批人的時候，是不是一個人？”柳如煙閉著眼說，“隕星谷那邊的情況，光靠你一個人的眼睛，看不過來的。王子陽的能力在那種地方有用，你省點力氣，回來還能做別的事。”
顧塵沒說話。柳如煙也沒有再開口，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蓋住肩膀。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了一句：“行，我去找他。”
她沒回應，被抱著腰的顧塵能感受到柳如煙呼吸己經變得均勻綿長。
顧塵沒再把手機拿起來，伸手把床頭燈摁滅。窗外的路燈透進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鋪開一條模糊的光。她靠在他身邊，呼吸溫熱。
天亮的時候，柳如煙己經不在床上了。顧塵洗漱完下樓，餐桌上擺著白粥和一小碟醃蘿蔔。
旁邊壓著一張便籤：粥在鍋裡，菜在冰箱，自己熱一下，我知道你不需要吃東西，但是我的東西你必須吃，知道嗎(?＞?＜?）
筆跡很利落，還有個顏文字。顧塵看了一眼，把便籤摺好放進口袋。
上午九點。顧塵站在一棟灰色公寓樓下，按了三樓的門鈴。隔了好一會兒才有回應，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誰？”
“我，顧塵。”
門鎖咔嗒一聲彈開。他推門進去，走上三樓。王子陽己經等在門口了，頭髮亂蓬蓬的，眼尾還帶著睡痕，身上是一件皺巴巴的白色T恤。
“你怎麼這麼早來？”
“有事找你，想請你幫個忙。”
王子陽側身讓出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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