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第三卷·第十西章 常修大慈三昧，常懷包容之心，僧團之中柔和無爭
出家之後的日子，世尊教了我很多法門。從最基本的觀呼吸，到西念處、西正勤、西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但有一個法門，是世尊特別為我強調，也是與我緣分最深、最相應的——大慈三昧。
“彌勒，”一日，世尊單獨把我叫到樹下，“你過去世曾以慈心為名號，生生世世修習慈心等持。這一世，這個法門你要繼續修下去。慈心三昧，是你成佛的根本。”
我恭敬受教。
於是，從那天起，慈心三昧便成為我每日必修的核心功課。
慈心三昧，梵語叫“慈心等持”，是一種透過特定方法將心安住在慈愛中的禪定。入門並不複雜，但要修到“三昧”——也就是定力深厚、出入自在的地步——需要長時間的熏習。
世尊傳授的方法如下：
首先，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跏趺而坐，調順呼吸，讓心慢慢靜下來。
然後，先在心中對自己生起慈心：“願我安樂，願我遠離一切痛苦，願我遠離仇敵，願我遠離病惱，願我於一切時中安住快樂。”
有人問：對自己修慈，不是自私嗎？世尊說：不。一個連自己都不會愛護的人，怎麼有能力愛護別人？對自己修慈，是慈心三昧的起點，不是終點。
接著，將對自身的慈心擴充套件到親近的人——父母、師長、兄弟姐妹、朋友、同修。
“願父母安樂，遠離一切痛苦；願師長安樂，遠離一切痛苦；願朋友安樂，遠離一切痛苦……”
心中觀想著他們的面容，將慈心像清風一般吹向他們。
然後，擴充套件到中性的人——那些沒特別好感也沒有惡感的陌生人。
“願眾生安樂，遠離一切痛苦。”將慈心從熟人圈子擴充套件到不認識的人，心中沒有分別。
最難的一步，是對仇敵修慈。
世尊說：如果一個人不能對仇敵修慈，他的慈心就是不圓滿的。真正的慈心，沒有邊界，沒有例外。
我聽完沉默了。
仇敵？我這一世似乎沒有仇敵。但細細一想，過去世的輪迴中，那些傷害過我、背叛過我、欺騙過我的人，難道不算是仇敵？心中那些隱隱的、不願提及的、想起還會隱隱作痛的記憶，難道不是嗔恨的種子？
世尊看著我：“彌勒，你心中有嗔嗎？”
我遲疑了一下，然後老實回答：“世尊，我以為我沒有。但仔細反思，還是有的。只是隱藏得很深，不輕易浮現。”
世尊點頭：“那就從這些開始修。把嗔根拔出來，慈心才能真正圓滿。”
於是，我開始學習對仇敵修慈。
起初很難。不是嘴上念一句“願他安樂”就行的，心過不去。一想到那個人的面孔、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心就會收緊，口中唸的慈心偈頌變得蒼白無力。
但世尊說：不要強迫自己。先退一步，回到對親人的慈心，讓心柔軟下來。然後再試著面對仇敵，哪怕只是一瞬間的“願他不受苦”，也是進步。
我照做了。
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慢慢地，我想起仇敵時，心不再收緊。再後來，我開始能夠真誠地為他們的安樂而祝福。再後來，我甚至忘了他們是仇敵——在我心中，他們只是需要被慈悲的眾生之一。
當修到這一步時，心變得非常柔軟、輕盈。像一朵雲，沒有什麼東西能讓它沉重；又像虛空，沒有什麼東西能障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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