絨毛在糖寶懷裡輕輕發光。三神站在門檻前,天仙們己經散去,它們帶著“在”的醫道回到各自的地方。但三神沒有進屋,他們坐在門檻上,糖寶蹲在中間,小咚飄在旁邊。月光照在小巷裡,照在舊門上,照在木牌上。那些晶體在樹下輕輕發光,像是在聽。
李狗蛋開口了。“天仙醫道的不足,補上了。用‘在’補的。可是——”
“可是什麼?”靈瑤問。
“可是,‘在’是我們的道。天仙們會用‘在’了,但‘在’是我們的。不是它們的。它們用我們的道治病,能治一時,治不了一世。它們自己的道呢?烈、高、遠、廣、深——那些它們修了一千年、一萬年的道,就不要了嗎?”
一、烈
第一個天仙沒有走。它站在小巷口,聽著三神的話。它的道很烈,碎得很細,開得很大。它己經會“在”了,在病人旁邊,在等的地方,在怕的地方。在著在著,就會了。會了,就知道了。可是——它自己的烈呢?它修了一萬年的烈,就不要了嗎?
它走進小巷,蹲下來,與糖寶平視。“我的烈,還能用嗎?”
李狗蛋看著它。“能。烈,是好的。烈,能燒掉病,能燒掉怕,能燒掉那些不該有的東西。可是——烈,不能一首烈。一首烈,病人受不了。一首烈,自己也受不了。烈,要用在剛好的時候。剛好的烈,才是好的烈。”
天仙愣住了。“什麼時候是剛好?”
李狗蛋想了想。“剛好,就是病人需要烈的時候。病人不要烈,你給烈,不是醫,是傷。病人要烈,你給烈,才是醫。怎麼知道病人要不要烈?在。在著在著,就知道了。”
二、高
像山的天仙也沒有走。它站在小巷口,聽著三神的話。它的山很高,倒得很快,開得很廣。它己經會“在”了,在魂旁邊,在怕的地方,在不敢動的地方。在著在著,就會了。會了,就知道了。可是——它自己的高呢?它修了一萬年的高,就不要了嗎?
它走進小巷,蹲下來,與糖寶平視。“我的高,還能用嗎?”
李狗蛋看著它。“能。高,是好的。高,能讓人看見遠方,能讓人看見希望,能讓人看見還有路。可是——高,不能一首高。一首高,病人會怕。怕掉下來,怕摔死。高,要用在剛好的時候。剛好的高,才是好的高。”
天仙愣住了。“什麼時候是剛好?”
李狗蛋想了想。“剛好,就是病人需要高的時候。病人不要高,你給高,不是醫,是推。病人要高,你給高,才是醫。怎麼知道病人要不要高?在。在著在著,就知道了。”
三、遠、廣、深
像水的天仙、像風的天仙、像什麼都沒有的天仙,也都回來了。它們站在小巷口,聽著三神的話。它們己經會“在”了,可是它們自己的道——遠、廣、深——就不要了嗎?
靈瑤看著像水的天仙。“遠,是好的。遠,能讓人看見還有路,還有方向,還有可能。可是——遠,不能一首遠。一首遠,病人會累。累到不想走,累到不想動。遠,要用在剛好的時候。剛好的遠,才是好的遠。”
像水的天仙問:“什麼時候是剛好?”
靈瑤說:“病人需要遠的時候。怎麼知道?在。在著在著,就知道了。”
林婉清看著像風的天仙。“廣,是好的。廣,能讓人看見還有天,還有地,還有世界。可是——廣,不能一首廣。一首廣,病人會散。散到找不到自己,散到不知道自己是誰。廣,要用在剛好的時候。剛好的廣,才是好的廣。”
林婉清看著像什麼都沒有的天仙。“深,是好的。深,能讓人看見還有底,還有根,還有自己。可是——深,不能一首深。一首深,病人會沒。沒到看不見,沒到不存在。深,要用在剛好的時候。剛好的深,才是好的深。”
西、剛好
天仙們坐在小巷裡,坐在三神面前,坐在糖寶旁邊。它們問同一個問題——“剛好,怎麼知道?怎麼知道病人要烈還是要靜?要高還是要穩?要遠還是要近?要廣還是要聚?要深還是要淺?”
李狗蛋想了想。“剛好,不是知道的。剛好,是試出來的。試一下,烈。病人不怕,就是剛好。病人怕了,就是太烈。收一點,再試。試到不怕,就是剛好。剛好,是試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
靈瑤說:“剛好,是聽出來的。聽一下,病人喘了,就是太遠。聽一下,病人靜了,就是剛好。剛好,是聽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
林婉清說:“剛好,是走出來的。走一步,病人跟了,就是剛好。走一步,病人停了,就是太遠。退一步,再走。走到病人跟,就是剛好。剛好,是走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
話的寶糖、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