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虞離京前夜，也是頭一回，她沒回楓闌院住，首接睡在了主院裡。
其實二老爺這晚本是打算過來的，卻難得被二夫人使人攔了。
二老爺先是詫異，等知道了緣由，不免又去見了一回長女。
庾瑾本以為父親這麼遲過來，是有什麼要事，卻原來是因為二夫人喜歡六妹妹勝過他。
聽女兒這麼說，二老爺可就不樂意了：“誰說我只是因為這個才過來的。”
“那父親是為著什麼，”庾瑾坐下來，隨手轉了轉茶盞的蓋子。
這樣的小動作，她許多年沒做過了，大抵是進宮後，她的一舉一動都要合乎儀態，也不能叫人知道她的喜好，慢慢的便都改了。
二老爺看了一小會兒，才扭扭捏捏的問：“瑾姐兒你今日才剛回家來，明日就走，是不是太快了些？”
“不如，不如就在家裡，多住上些時候再走吧。”
“這才剛過了年，路上有些地方說不定都沒化凍呢，多難走啊。”
“多住上些日子，等到春日裡，草長鶯飛時節，才是出門的好時機嘛。”
庾瑾手上動作停了下來，眼中帶了笑意：“父親是不是還想說，等到草長鶯飛二月天，還是得等到陽春三月，三月過後，西月山寺桃花開一點臨時能錯過，如此就五月了。”
“五月天氣熱起來，不宜上路，轉眼就是七八月，怎麼也得等到過完團圓節再走，如此才不枉費了團圓之意，對不對？”
二老爺沉默片刻：“瑾姐兒你把我的話都說盡了，我還能再說什麼。”
庾瑾眼中帶了淚光，笑著哄老父親：“不是我不願留在家裡，實是我才出宮，若待在京城，誰都不會覺得舒坦。”
“父親若是想念我，不如到年裡煜堂弟快成婚時也一道回來？”
二老爺說：“哪是能說走就走的？”
末了，他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我到時候若能回一定回。”
說完這句，父女倆枯坐了一陣，二老爺才囑咐起來：“我己經和你大伯說好了，回去以後，你要是願意，就先跟著你祖母住，若覺得不自在，就跟著你大伯父大伯母住。”
“正好瑜姐兒也在你大伯父大伯母院子裡住著，你們還能一塊兒作伴，我瞧著你也挺喜歡她的。”
對住在哪兒，庾瑾有自己的想法：“我是二房的姑娘，跟著祖母住也就算了，哪裡有跟著大房過日子的道理。”
“誰說不成了，”二老爺振振有詞，“小輩跟著長輩住，說破了天都沒問題。”
“而且，”二老爺心疼的看了一眼長女，“你跟著你大伯父大伯母住著，往後要是再想說親，他們也好幫你操持。”
“雖然你大伯父說得很對，咱們家不是養活不起你，但……”
“我看你是不甘願一輩子留在家裡的。”
庾瑾低了頭：“還是父親瞭解我。”
“你是我女兒，我怎會不瞭解你，”二老爺頗有些自豪，“你性子一向隨我，最不愛偏安一隅，喜歡攪弄風雨，把權勢握在手裡。”
庾瑾不覺得這是什麼壞話，理所當然的點頭：“我就是要讓庾氏的權勢伸展到最頂上，憑什麼祖父去了，我們就得蟄伏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