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秋日裡上山，但還沒等到那會兒，司虞就收到訊息，說是六老爺要回來了。
他倒不是自己願意回來的，是最近山上接連下雨，他所在道觀背後的山上有一處小滑坡。
伺候他的人擔心出事，就勸他先回府，等雨停以後，他們仔細排查完隱患再回來。
沈茹茵匆匆從大房回到六房時，還有些奇怪：“那道觀這麼多年了，一首有修整，怎麼今年突然出現了滑坡？”
趙夫人道：“聽說是山腳的村民修房子，上山求木材。”
“你父親同意了，怎奈何那是幾個貪得無厭的，根本沒按照先前給他定的地方來，砍了不該砍的樹不說，還互相包庇，偷偷在山裡開荒。”
“今年夏天雨水多，山間的小溪水量暴漲，他們種地的地方沒了樹，水流過去的時候，帶了不少他們開出來的鬆軟泥土走。”
“其實問題應當不大，但底下伺候的人不放心，故意在你父親面前誇大了些，請他先回府了。”
司虞明白了：“這雨季住在山上，本就處處不便，父親能回來也是好事。”
“對了，那幾個浪費父親好意的村民呢？把山上弄成那模樣，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趙夫人說，“那山本就是庾氏的地界，他們既然敢做這等事，自然也該擔後果。”
“不過這樣的惡人，用不著我們自己出手，派人去他們村子裡和當地的里長家說一說此事，順便提一句結果就是。”
“結果？”司虞有些好奇。
趙夫人笑起來，眼底卻帶著冷意：“日後他們，連帶著他家親戚所在村子的人都不得再上山撿拾柴火、打獵、採山珍。庾氏名下的土地也不會再允許租賃給他們。”
“什麼時候山間恢復了原樣，隱患完全排除，樹再好好的長回去，這條就什麼時候再商議。”
“把庾氏的仁慈當做理所當然，這怎麼成。”
司虞聽罷，倒沒覺得趙夫人太狠，因為這裡頭，其實還有空子可鑽，就看那幾個村子的人和里長會不會做事了。
懂事的呢，他們就知道帶上東西趕緊上山替庾氏的下人把隱患排除，將樹重新種上，不懂事的，往後自然沒有商量的餘地。
至於人心不足那幾家，都不用想。但凡被他們影響到自己切身利益的人家，都不會叫他們好過。
司虞輕聲道：“這世上，怎麼總是少不了農夫與蛇的故事。”
趙夫人搖頭：“只要是人都有私心，其他人未必不想做和他們一樣的事，只是他們打量著你父親心軟，膽子更大罷了。”
“對這種人，就得在第一次發生的時候將他們按住了、按死了，才能震懾住其他的宵小。”
“你往後也是一樣，”趙夫人趁機教導女兒，“殺雞儆猴的時候，不能有半點手軟，否則達不到效果，還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司虞乖巧的低頭聽著，有一隊車馬慢悠悠的出現。
這會兒往這兒走的，都不用猜，肯定是六老爺。
果然，馬車停下，常回府來為六老爺辦事的管事恭恭敬敬的從馬車上請下來了穿著道袍的六老爺。
司虞跟著趙夫人上前見禮，笑著喊：“父親，您可算是回來了。”
六老爺是庾氏子，樣貌自然不算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