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夫人的馬車收拾得小而精緻，司虞坐上去雖然稍稍擠了一些，卻並不算難受。
雪地裡馬車行得慢，錢夫人道：“瑜姐兒，聽說你是在大街上遇到靈芝的？”
司虞點頭：“我去給王家送行，回來時路過城中，想著去買點心，誰知道就聽見外頭鬧起來的動靜。”
“我原本只是想看看熱鬧，卻發現其中一人是靈芝姐姐。”
司虞攏著小手爐，表情義憤填膺：“表姨母你不在那兒不知道，那人當街都敢對靈芝姐姐動手。”
“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靈芝姐姐那麼好的一個人，定然不會有什麼大錯。”
“我就……我就叫繡眼姐姐她們出面，帶靈芝姐姐一塊兒回來了。”
“原來是這樣，”錢夫人嘆息著說：“當初我給靈芝那丫頭選了不少可靠的人選，可惜她一個也瞧不上，最後選定了這麼一個。”
“其實原本這人看著也還不錯，樣貌堂堂，力氣也還算不錯。”
“只是他好強又要面子，娶了靈芝以後，聽不得旁人說他靠靈芝在府裡地位一步登天，不止自個兒請辭，還把靈芝也哄走了。”
“我原本也勸了靈芝幾句，但靈芝成婚後，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錢夫人頓了頓，露出幾分意興闌珊和受傷之色：“她到底在我身邊伺候那麼多年，我還是將身契發還給她，容她去了。”
“原以為她跟著那男人往後能平安富足，沒想到才這麼幾年，那男人就裝不下去了。”
說到這兒，錢夫人真情實感的生氣起來：“那男人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錢夫人這氣太真了，但司虞覺得，她未必都是替靈芝生氣，更多的怕還是想起來從前的錢老爺。
如今的靈芝，可不就是從前的她嗎。
只是那時她背靠庾氏，可以壓服錢老爺，而靈芝幾乎是捨棄了一切離開，等同於沒有孃家，只能受前夫的欺負。
司虞和小香這會兒都只能出言勸慰，幾句過後，錢夫人順順當當的收拾好心情，問：“那之後呢，我聽說庾氏派了人替靈芝辦妥了和離，但兩個女兒如今都留在她前夫家裡？”
司虞點頭：“靈芝姐姐受了這樣的欺負，我當然不能就這麼帶回來了事。”
“正好靈芝姐姐自己也願意，我就叫人走了一趟，幫了她一把。”
“不過，她兩個女兒是她特意不帶走的。”
司虞說著，嘆了口氣：“靈芝姐姐是怕給我和母親添麻煩。”
“不過，也不妨事。只要那一家子還要在錦城的地界上討生活，就不敢對兩個孩子差了。”
“要是他們真有那麼大的膽子，就把兩個孩子再接來，將那糟心的一家趕走就是了。”
這回，小香難得和錢夫人一塊兒點了頭。
對這事兒，小香的感觸要更深些。
又不是沒有退路，靈芝的兩個孩子當然還是在自個兒家裡生活更好，不必從小學著看人家的眉高眼低，怎麼都是一件好事。
反正靈芝在庾氏，甚至都不用她自己出面，交代庾氏的小管事日常往那家人走動走動，問候孩子兩句，幫著帶點小玩意兒，就能把那一家子敲打得跟鵪鶉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