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長久的沉默。
每位代表都在飛快地計算、權衡、神念與同伴交流。
終於，東海龍王敖廣緩緩開口，龍目之中精光閃爍：“陳局長，好手段。以大勢壓人，以公義為刃，以利益為餌。老夫……原則上同意。但我龍宮出資，需佔委員會一席常務席位，且在西海貿易相關投資上，有優先建議權。”
“可。”陳不虧點頭，“具體席位和權責，稍後詳談。”
青丘國主白芷輕啟朱唇，聲音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青丘可出情報網路與部分資金，但我要基金未來在三界所有公開資訊釋出渠道的獨家代理權，以及……反詐總局在未來針對妖族相關詐騙案件中，需與我青丘事先協商，不得區別對待。”
“資訊代理權可談，需符合公開競價原則。案件協商……在符合三界反詐法前提下，可以建立定期溝通機制。”陳不虧回答得滴水不漏。
轉輪王薛禮沉聲道：“地府可出陰司律令加持，助爾等追溯因果、查驗魂魄證言。但地府要的，是在未來的‘三界徵信體系’中，擁有對輪迴轉世者‘前世信用記錄’的查詢與標註權。”
陳不虧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合理。信用體系建設，離不開輪迴因果。此事可深入探討。”
有了帶頭的，其他代表也紛紛開口，提出各自的訴求、條件、擔憂。有想多佔股份的，有想獲得特定地域特許經營權的，有想安插自己人進管理層鍍金的，有對投資方向指手畫腳的……一時間，通明殿內如同菜市場，爭吵不休。
陳不虧穩坐釣魚臺，大部分時間只是傾聽，偶爾在關鍵原則問題上插言定調，其餘具體細節的扯皮，則交給了身旁的太上老君、太白金星等人去應付。老君德高望重，精通斡旋；太白金星熟悉天庭舊制和各路神仙的脾氣秉性，正是討價還價的好手。
這場會議，從午後一首開到深夜，又開到第二天黎明。
最終，一份厚厚的、用道紋金箔書寫的《三界受害者臨時救助與債權置換保障基金成立章程（第一版）》，在十七家勢力代表、反詐總局、天庭殘部、道門、佛門（地藏菩薩代表）的共同見證下，初步達成一致。雖然其中充滿了妥協、交換和未盡事宜，但至少，一個覆蓋三界主要勢力、擁有初步規則和啟動資金的“保障基金”框架，算是搭建起來了。
簽字畫押，以大道為誓，契成。
當代表們陸續拖著疲憊但心滿意足（或至少不那麼肉痛）的身軀離開通明殿時，天色己然大亮。
陳不虧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著桌上那份金箔章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但至少，最危險的、可能導致全面崩潰的“信任懸崖”，被他用話術、用規則、用利益捆綁，暫時穩住了。
“師弟，喝口茶。”蘇妲己遞過來一杯溫熱的、加了寧神草藥的靈茶，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連續三天不眠不休，又耗神應對這些老狐狸，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陳不虧接過，一飲而盡，苦澀回甘，精神微微一振。“師姐，南天門那邊怎麼樣了？”
“登記還在繼續，預計要持續七天。目前秩序尚可，太白金星和赤腳大仙在那裡盯著。己登記債權中，確實發現了一些試圖虛報、冒領的，都被玄都觀的弟子用因果追溯之術識破，當場處理了，起到了很好的震懾作用。”蘇妲己快速彙報，“另外，敖玉（龍王三太子）和孫……那位，在外面等了你半夜了，說是有要事。”
陳不虧點點頭，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讓他們進來吧。哦，對了，幫我給嫦娥仙子發個傳訊，問她月宮產權談判和‘仙界1818黃金眼’對此次事件的專題報道準備得怎麼樣了，我們需要持續的正面輿論引導。”
蘇妲己點頭應下，轉身去傳訊和叫人。
很快，敖玉和孫悟空（為了避免麻煩，他此刻用了幻術，看起來像個精悍的猴妖侍衛）走了進來。敖玉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中多了幾分沉穩。孫悟空則抓耳撓腮，一副憋壞了的樣子。
“老陳！不，陳局長！”孫悟空搶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外面那些傢伙談妥了？那什麼基金，靠譜嗎？”
“框架有了，錢和監管也初步到位，算是把最急的窟窿堵上了。”陳不虧示意他們坐，“你們那邊怎麼樣？發現了什麼？”
敖玉正色道：“陳局長，按照您的吩咐，我和大聖這幾日暗中調查了天庭內部一些與張百忍（玉帝）關係密切、但在此次風波中尚未被清算的中下層仙官，以及幾個突然‘閉死關’或‘雲遊外出’的部門主管。果然發現了一些蹊蹺。”
孫悟空介面，嘿嘿冷笑：“俺老孫用火眼金睛瞧了，好幾個傢伙身上，都帶著一股子晦氣的、跟那老騙子有點像的因果線，雖然很淡，但逃不過俺的眼睛！他們府邸裡，也搜出些還沒來得及銷燬的賬本碎片和傳訊符，雖然關鍵部分都被毀了，但拼湊起來看，像是……像是在準備跑路，或者轉移什麼‘重要東西’。”
“重要東西？”陳不虧眼神一凝。
“對！”敖玉壓低聲音，“我們抓了一個試圖透過秘密傳送陣溜走的倉曹小吏，嚴加審問後（孫悟空補充：俺老孫稍微用了點‘小手段’），他招供說，玉帝……張百忍在事發前幾日，似乎預感不妙，曾下令將天庭寶庫最深處、被重重禁制封印的幾件‘上古禁物’和一批標註為‘甲字絕密’的玉簡，透過特殊渠道轉移走了。具體轉移到哪裡，由誰經手，他級別太低，不知道。但他聽說過一個代號……”
“什麼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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