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基地裡,這樣的日子每天都在重複。高牆全部修補好了,新壘的石頭顏色比舊牆淺一些,一塊一塊嵌在上面,像沒長好的疤。田裡的莊稼都收割了,稻垛子碼在田埂上,一垛一垛,金燦燦的,沒人去動。大家臉上沒有的笑容。
該幹活的人幹活,該做飯的人做飯,該巡邏的人巡邏,所有人都自覺的做著自己的事,可所有人的眼睛,卻都時不時往小樓那扇窗瞟一眼,他們想看到裡面的不一樣,想看到那兩人依偎在一起,可是窗關著,紗簾垂著,安安靜靜的。
周老爺子和老潘蹲在地頭,鐮刀擱在旁邊,稻子割了一半。周老爺子割著割著停了手,首起腰,看著天。天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他看了很久。
老潘也停了手,蹲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往天上看。天上什麼都沒有。兩個人就那麼蹲著,誰都沒說話。
風吹過來,把稻垛子上的穀粒吹落幾顆,滾到腳邊,誰都沒撿。周老爺子低下頭,把鐮刀撿起來,割了兩把,又停了。他坐在地上,把鐮刀擱在膝蓋上,看著遠處那棟小樓。老潘也坐下來,也看著那個方向。兩個人坐了很久,稻子還在地裡。
一個老太太拄著柺杖,顫巍巍走到人群中間。她蹲下去,把地上碎了的碗片一片一片撿起來,手在抖,碗片割破了手指,血珠子冒出來,她沒感覺。
“都做事吧。”她聲音啞得像風吹過的舊琴絃。“小姐是仙女,只是回去了而己,肯定還會回來的。”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眼淚啪嗒掉在碎碗片上。這話不知道是在勸別人,還是在勸自己。
旁邊的人站著,沒動,誰都提不起勁。老太太抬起頭,看著小樓那扇關著的窗,紗簾垂著,安安靜靜的。她看了很久,慢慢站起來,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田地旁,一個孩子仰著頭,扯著父親的衣角。“爸爸,仙女姐姐會回來的,對嗎?”男人蹲下來,把孩子抱進懷裡,手在抖。“會。”聲音很輕,像怕驚著什麼。
他把孩子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孩子頭頂,眼眶紅了。風吹過來,把稻垛子上的穀粒吹落幾顆,滾到腳邊。
高牆上,張陽靠著牆垛,手裡捏著一根菸,沒點。林驍站在他旁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慕容軒靠在另一邊,手裡轉著一根草,轉了一圈又一圈。蕭凜站在最後面,背對著所有人,一動不動。誰都沒走,誰都不想走。
一年時間一晃而過,一切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空間裡,安安靜靜的。
阮珠珠的手指動了動,睫毛抖了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她有一瞬間的呆愣,看著頭頂那片熟悉的紫光,看了好一會兒,才坐起身。頭有點沉,她揉了揉太陽穴,意念一動,一杯靈水,咕咚咕咚灌下去,那股清冽的暖意從喉嚨滑到胃裡,又從胃裡散到西肢百骸,腦子終於清醒了。
阿紫從湖面上飄過來,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紫光忽明忽暗,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她伸手摸了摸它,軟軟的,涼涼的。
“謝謝你救了我。”她的聲音還有點啞。“我能感覺到,是你在滋養我的靈魂護著我的身體。”阿紫在她肩上跳來跳去,傲嬌得很,像在說: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她笑了笑,往空間上方看了一眼,笑容僵住了。時間表上的數字,清清楚楚。一年。她暈過去一年。
“糟糕——寒哥哥!”她心念一動,出了空間。
小樓裡,司夜寒坐在床邊,抱著那隻玩偶。他低著頭,輕輕拍著它的背,像平時拍著她那樣。嘴裡喃喃著什麼,聲音很輕,聽不清。紗簾垂著,窗簾拉著,沒有開燈,暗沉沉的,分不清白天黑夜。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很輕,像羽毛落在地上。他沒有抬頭。阮珠珠走下樓,看見那個坐在黑暗裡的人。他瘦了,瘦得顴骨都凸出來,衣裳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頭髮長了,亂糟糟地垂下來,遮住半邊臉。他抱著那隻玩偶,拍著,喃喃著。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寒哥哥——”
那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麼。司夜寒的手停了。玩偶從他懷裡滑下去,掉在地上,滾了兩圈。他慢慢抬起頭,眼神空洞洞的,像兩口枯井,什麼都看不見。可眼淚從那雙枯井裡湧出來,一滴,又一滴,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捂著心口,胸口一陣陣發疼。彷彿心裡缺了一大塊空洞,冷風不住往裡鑽。整整一年過去,這份疼痛依舊絲毫沒有消散。
阮珠珠撲過去,抱住他。
“嗚嗚嗚——寒哥哥——”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裡,像從前那樣。他下意識地抱住她,手指碰到她的背,蜷了一下,又鬆開,又蜷起來。他說不出話,眼淚不停地掉,可他的眼睛沒有聚焦,像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又像什麼都沒看。她抬起頭,捧著他的臉,那張臉瘦得硌手,胡茬扎著她的掌心。
“寒哥哥,我是寶寶——”
他微微翕動雙唇,艱難吐出字眼,嗓音沙啞乾澀,粗糙得如同被砂紙反覆摩擦。
“寶……寶……”
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腦海裡一片模糊,偏偏記不起那份至關重要的回憶。
很重要的,比自己命還重要的東西。
。涼寒與空目滿留徒,塊一去剜生生被似好,片一的空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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