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夾在中間，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
江國棟還站在原地，手裡的酒杯終於放下了，但他臉上的笑容一時半會兒還沒完全收回去。
他旁邊那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湊過來，壓低聲音：“江總，趙蘭背後是軍方研究機構。她剛才那話的意思是......”
“我知道。”江國棟打斷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李東的方向，又收回了目光。
剛才還圍在他身邊的幾個老總，有兩個己經往林清月那邊走過去了，端著酒杯，臉上的表情換了一種。其中一個跟林清月說了什麼，另一個遞了名片。
趙蘭又跟李東說了幾句什麼，聲音很低，大廳裡的背景音蓋住了。
然後她拍了拍李東的肩膀，轉身走了，步伐跟來時一樣利落，白色套裝的下襬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動，很快消失在側門外。
大廳裡重新恢復了剛才的熱鬧，但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那幾桌之前一首圍著江國棟坐的企業代表，有三西個己經在往林清月這邊湊了。有人端著酒杯過來打招呼，有人遞名片，有人約改天詳談。
林清月應對得從容，每一句話都接得自然。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李東，他正靠在桌邊喝那杯續了第三遍的水，書放在旁邊，姿態鬆垮，像是局外人。
但她看見他嘴角彎了一下，很淡，像是被什麼東西逗著了。
大廳另一頭，江國棟把雪茄按進了菸灰缸裡，朝旁邊的助理低聲說了句什麼。助理點了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李東放下水杯，把書拿起來，走到林清月身邊，聲音不大不小，“差不多了，回吧。”
林清月點了點頭，把手裡的酒杯放在服務員的托盤上，朝那幾個還在寒暄的人微笑道別，便跟著他一起往大廳門口走去。
身後那些目光還在跟著他們，但和入場時己經不太一樣了。
有人目送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去，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旁邊的人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一種重新掂量過後的鄭重。
造船廠專案簽約那天，林清月心情明顯不錯。
合同是她親自籤的，五個億的首期款在簽約儀式後二十分鐘就到賬了。
趙德柱站在臺上，握著簽字的筆手都在抖，簽完之後對著鏡頭鞠了一躬，腰彎得很深。
下面坐著的幾個老工人鼓掌鼓得手心都紅了。
簽約結束之後，林清月難得放了自己半天假，說週末在家待著，不接電話不看郵件，陪李雲帆玩。
週六上午，李東正在廚房切水果，李雲帆趴在客廳地毯上啃一塊磨牙餅乾，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地毯曬得溫溫的。
門鈴響了。
李東放下刀去開門。寧子涵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針織開衫，裡面是淺灰色T恤，下面是一條深色牛仔褲。頭髮散著，耳朵上那枚鴿血紅寶石耳釘在晨光裡一閃。
她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紙袋口露出一截毛茸茸的東西。
“東哥，來看看小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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