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裁縫店。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徐雨楠從櫃檯後面抬起頭，看見張然然，手裡的熨斗頓了一下，然後笑了：“回來了？瘦了不少。坐下，我給你倒茶。”
張然然在靠窗的老木頭椅上坐下。
李東坐在她對面，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放在桌上。
徐雨楠端了兩杯熱茶出來，茶水顏色清亮，是今年的新茶，香氣淡淡的。
她把茶杯放在兩人面前，看了張然然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沒多說，轉身回了裡間繼續踩縫紉機。
縫紉機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把午後的安靜填得剛剛好。
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照在桌面上，照在熱氣氤氳的茶湯上。李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張然然捧著茶杯，沒急著喝。
她低頭看著茶水錶面浮動的熱氣，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你那個永珍圖，後來有進展嗎？”
“有。拼齊了。”
張然然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像是沒預料到這個答案來得這麼幹脆：“拼齊了？那六塊，全找到了？”
“全找到了。”
李東靠在椅背上，把煙重新叼在嘴裡，“有一塊是你發照片來的那批青銅器裡找到的。你那張照片幫了大忙。”
張然然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還有點燙，她輕輕吹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那拼齊之後呢？”她問。
“拼齊之後，暫時放著。”李東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尖轉了一圈，“等李雲帆再大一點再說。”
張然然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李雲帆？”
“我兒子。五個多月了。”
張然然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那句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最後被她嚥了回去。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那挺好的。”
裁縫店裡安靜了幾秒。縫紉機的聲音隔著門板還在響，噠噠噠的，像是替誰把那些沒說完的話補上了。
門被推開了。
李東抬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穿著那件米白色風衣，腰上繫著細細的腰帶，裡面是白襯衫和黑色闊腿褲。風吹起她散落的頭髮，襯衫領口被風撩開一道淺淺的縫隙。
林清月。
她手裡拎著一件深色的外套，像是來送東西的。目光先落在李東身上，然後平移了半尺，落在張然然身上。
沒有停頓太久，也沒有躲閃，就那麼自然地對上了。
她走進來，風衣的下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她把外套放在櫃檯上，朝李東那邊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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