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看清了那是什麼。
一幅人體經脈圖。
不是普通的中醫經絡圖，比那更細密、更深邃。經脈的走向、穴位的分佈、真氣流轉的路徑，全都標註得一清二楚。圖的邊緣還刻著一行小字，像是一段註解。
他湊近看，那行字是：華夏武道醫脈，以氣御針，以血養脈，以心傳心。
他的手掌還貼在玉盤上，隔著一層溫熱的玉面，能感覺到玉盤內部傳來的輕微震顫，像是在催他把那些東西記住。
露臺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林清月走出來，她穿著那件白色真絲睡裙，外面披了一件薄開衫，頭髮散著，被夜風輕輕吹起來。她走到李東身邊，沒有問“這是什麼“，只是把手裡那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涼了。”
“嗯。”李東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他旁邊，月光照在她臉上，皮膚白得發光。睡裙的領口被風吹得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膩的鎖骨。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道光影，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像是己經習慣了他總能拿出一些超出常理的東西。她只是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沒喝完的熱水，安靜地等著他開口。
李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玉盤。
那道經脈圖還在緩緩旋轉，他己經記住了所有關鍵路徑和穴位的位置，包括每一條真氣執行的路線，哪一段需要加速，哪一段需要停頓，哪一段最容易被外力打斷需要額外加固。
“這是醫脈傳承。”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我爹當年沒找到的東西，現在在我手裡了。”
他的手指離開玉盤表面，光影在空中又停留了三秒，然後漸漸淡去，像是被月光溶解了一樣，散成一片細碎的光點。玉盤恢復了原狀，但表面的溫度還是溫的，紋路不再流動了，安安靜靜地躺在茶几上，像一塊普通的舊玉。
“你打算用這個做什麼？”林清月問。
“治病，或者保命。”
李東把玉盤拿起來，翻了個面，手指在背面那些隱約的紋路上按了一下，“但這東西真正的用處，是教我怎麼把華夏武道傳下去。”
林清月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側臉上，把輪廓勾得很清晰。他手裡的玉盤還在微微泛著餘溫，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他低頭看著它，像在看一本寫了很久才寫完的書。
“傳給雲帆。”李東說，“等我學會怎麼用，就教給他。”
林清月沒有回答。
她把手裡那杯熱水放在茶几上，伸手把他肩上的外套攏了攏。她收回手的時候，指尖在他後頸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確認什麼溫度。
夜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把窗簾掀起來一角又落下去。
李東把玉盤收起來，放進開衫內袋裡，然後彎腰拿起茶几上那杯己經半涼的水，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轉過身，看著臥室的方向，隔著半開的門，能看見嬰兒床的一角，李雲帆睡得正熟，一隻手攥著被單邊角，另一隻手攤開著，像是在夢裡抓什麼東西。
“明天去趟裁縫店。”李東說，“徐姐那邊有塊舊布料，上面繡的紋路跟這個有點關係。”
“你連徐姐的布料都惦記上了？”
“她那塊布是從她婆婆那輩傳下來的。我以前以為就是普通的繡花，現在想想，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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