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走到話筒前面，目光掃過臺下，掃到最後一排，看見那個空出來的缺口和地面上殘留的灰塵時，視線沒有停頓，自然地收了回來。
她開口了，聲音平穩：“今天站在這裡，我想說的不多。這艘船是老船廠的第一艘新船，不是最後一艘。東港需要留住自己的製造業根脈，這句話不是空話。我們林氏集團，會一首做下去。”
臺下掌聲響起來的時候，李東己經走到了主席臺側邊的臺階下面。
他靠著欄杆，把那個布包放在腳邊，從兜裡摸出那根一首沒點的煙，叼在嘴裡，點著了。
碼頭的風吹過來，把他外套下襬掀起來一角。
遠處那艘白色新船在午後的陽光下反著光，船首的紅綢帶在風裡輕輕飄著。
臺上林清月的致辭己經接近尾聲，她的聲音平穩得像江面上那條船。
臺下坐著的那些面孔，有的在鼓掌，有的在點頭，有的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陽光把整個船塢照得一片亮堂，新船白色的船殼在日光下泛著暖融融的光。
新船下水那天，東港碼頭上停滿了車。
不光是東港本地的，盛京、濱海、甚至南邊幾個港口城市都來了人。
各大媒體的攝像機從碼頭入口一路架到船塢邊上，長槍短炮的鏡頭對準了那艘白色巨輪。
船首掛著的紅綢帶在江風裡飄著，陽光照在船殼上，反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趙德柱站在主席臺上，穿著那身嶄新的深藍色工裝，手裡拿著話筒，嘴唇在抖。
他講了三分鐘，話不多，但臺下好幾個老工人眼眶紅了。
輪到他請林清月上場的時候，臺下的掌聲響了很久。
林清月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套裙，裙襬過膝，腰線收得利落。頭髮盤著，耳朵上那對珍珠耳釘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接過話筒，目光掃過臺下那些黑壓壓的人頭，聲音不大不小，穩得像江面上那艘船。
“這艘船是東港造船廠的新船。”她說，“但它不只是一艘船。它是東港製造業重新站起來的第一步。”
臺下有人開始鼓掌。
“這幾年，東港的製造業走了一段下坡路。”林清月的聲音還是穩穩的，“有人覺得傳統工業不行了，有人覺得造船這行沒前途了，還有人覺得把廠子拆了賣地才是正路。”
她頓了一下，目光在臺下掃了一圈。
“今天這艘船下水，就是告訴那些人......你們想錯了。”
掌聲比剛才更響了。後排有幾個老工人站起來鼓掌，旁邊的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李東靠在主席臺側邊的欄杆上，嘴裡叼著那根沒點著的煙，看著林清月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臺下一個穿灰色西裝的記者舉著話筒往前擠，想問她問題。
助理擋了一下，那記者沒擠過去，話筒轉了個方向，對準了旁邊一個穿黑西裝的年輕男人。對方清了清嗓子，正要說句場面話，眼睛卻瞟到了另一側，然後一句話沒說完就住了嘴。
“那位……就是李東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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