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想了想，把嘴裡的花生嚥下去：“實話說，是她決定的。我就是跟著跑腿的。”
老工程師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搖了搖頭：“你這話哄別人行。我可聽趙廠長說了，那批裝置被卡在碼頭的時候，是誰去解決的。”
李東笑了一聲，沒接話。
他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目光落在主桌方向......林清月正在跟一個穿深藍西裝的老總握手，對方笑得比剛才熱絡了不少。
他收回目光，把桌上最後一顆花生剝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手機螢幕暗著，靜靜地擱在桌角。遠處江面上傳來一聲汽笛，隔著幾層樓，若有若無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送過來的一聲迴響。
江盛破產的訊息傳開之後，東港商圈安靜了將近半個月。
沒人再提什麼“重工市場洗牌”，也沒人再拿林氏集團說三道西。
那些之前觀望的合作方陸續把合同簽了回來，態度比之前客氣了不止一星半點。
李東倒是沒什麼變化。該接送孩子接送孩子，該去裁縫店坐坐就去坐坐。黑豹有天跟他說，東港商會那邊想請他當個名譽理事，李東頭都沒抬，說“不去，沒空”。
黑豹也沒再提。
那天晚上李雲帆睡得早，八點剛過就攥著李東的衣領閉上了眼。林清月把他放回嬰兒床裡，掖了掖被角，轉頭看見李東正靠在露臺欄杆上，手裡端著杯己經涼了的茶。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夜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起來幾縷。
“你最近好像挺閒。”她說。
“閒點不好？”
“好。”她偏過頭看他，“就是不太習慣。”
李東笑了一聲，把茶杯放在欄杆上，側過頭看著她。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臉上落下一片柔和的白光。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薄開衫，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下方那截皮膚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明天早上我去菜市場。”他說，“你想吃什麼？”
林清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去菜市場？”
“怎麼了？不行？”
“你認識菜長什麼樣嗎？”
“認識。西紅柿、雞蛋、青菜，我都認識。”
“那黃瓜和絲瓜呢？”
李東想了想，“都是綠的。長的。”
林清月笑了一聲，沒再接話。
她伸手把他外套領口翻好，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時候還是涼的。然後她收回手，轉過身，也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江面上那幾盞漁火慢慢移動。
夜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很輕。
“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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