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輕。
“他們說我們不簽字，就三天後強制執行。東哥，那家店是我爸留下來的，我從小在那兒長大。要是真拆了，以後這附近的人想吃口糖水，都沒地方去了。”
李東把傳單摺好，放進口袋裡。”豪天地產背後是誰？”
“一個姓強的，叫強建華。聽說以前也是做工程的，這幾年做大了。”黃大娘在旁邊接話。
“有錢，有關係。區裡市裡都有人，告示就是那邊批的。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哪鬥得過他們？”
李東靠在門框上，從兜裡摸出煙叼在嘴上，沒點。
他看了一眼對面牆角的青苔和牆皮脫落的磚縫，又看了看童雨楠微微泛紅的眼角。
“這事，林總那邊知道嗎？”
“還不知道。”童雨楠低下頭。
“我不好意思跟她說。她工作那麼忙，我們這點小事...”
“她不會覺得是小事。”李東打斷她，拿出手機撥了林清月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什麼事？我在開會。”
“老街要拆了，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會議室裡的背景音模糊地傳過來，有人正在講臺上發言，聲音被門板隔了一層。
林清月的聲音壓低了。
“豪天地產那個專案？東港區舊城改造？”
“對。要拆整條老街，每平米補償兩千。”
“荒謬。”林清月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是刀鋒擦過冰面。”那片街區是東港現存最完整的歷史建築群之一，按《城市歷史風貌保護條例》應該納入保護範圍，他們怎麼拿到開發權的？”
“不知道。但今天豪天的人在裁縫店門口貼了最後通牒。”
“會議結束後我去一趟老街。你等我。”
電話掛了。黃大娘在旁邊探著頭，嘴角己經壓不住笑了。
林清月的車停在巷口的時候，老街那邊正熱鬧。
三西輛黑色SUV圍在街口，幾個穿黑色夾克的人正在推推搡搡。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光頭，腰上彆著對講機，正指著南貨店的招牌跟童雨楠說話，聲音又大又衝。
“我說了，三天之內搬走。補償款打到你們賬戶，別跟我討價還價。”
童雨楠站在門口沒讓，手裡攥著一把掃帚沒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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