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把大蓋帽摘下來，在手裡轉了半圈。
帽簷被他擦得發亮，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光線，又轉回目光，“你還有十分鐘。去衛生間打那個電話，還來得及。”
他轉過身，把大蓋帽重新扣回頭上，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經過那根柱子的時候，他順手把兩個保鏢虎口上的牛毛針拔了。
兩人的腿還在發軟，但那股痠麻感己經開始退了，他們靠著柱子喘著粗氣，誰也沒敢追。
李東走出去之後，融進了一群穿同樣制服的機場工作人員裡。
保安制服，大蓋帽，走在他們中間沒有什麼區別。
沒有人回頭看他，他也加快腳步，像是趕著去下一個航站樓值勤。
B27登機口還排著隊，陳總站在原地沒動，手裡攥著那張登機牌，低頭看著西裝外袋裡露出的信封一角。
他的腿開始發軟了，但沒有靠任何東西，就那麼站著，站了很久。
登機口的地勤舉著牌子喊了一聲“還可以登機”，他沒有動。
走廊盡頭的光線晃了一下，保安制服的身影己經不見了。
那輛舊腳踏車還鎖在機場外圍的欄杆上，車把上掛著一頂舊帽子，帽簷被風吹得微微翹起來一點。
聖華的事徹底過去之後，東港的秋天變得安靜了。
林氏集團的中醫藥健康產業掛牌那天，門口擺的花籃比上次少了一半。
是林清月讓少擺的，說低調點，省得再招那些亂七八糟的目光。
李東覺得她說得對。
永珍圖和龍虎決裡那幾套基礎養生氣功被大頭找人編成了小冊子，配上圖畫和穴位標註。
第一批印了兩千冊，放在藥堂門口免費取閱，不到一週就被領空了。
有人是街坊鄰居自己拿的，有人是外地打電話來問還有沒有。後來又加印了一批，還是很快領完。
李東沒管這些事，都是林清月在安排。
某天晚上，他洗完澡出來看見她坐在書房的燈下，正在翻那本小冊子的修訂稿，手邊放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
她穿一件白色薄針織衫，頭髮散著，肩線在燈下彎出一個柔和的弧度，一頁一頁翻得很認真。
他在書房門口站了一會兒，她沒抬頭，只問了一句：“你看看這段穴點陣圖標得準不準？”
李東走進去看了一眼，說準。
然後他就回客廳了。
客廳的爬行墊上，李雲帆正趴著研究那輛紅色塑膠小汽車，把車輪翻過來翻過去地看，口水把墊子洇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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