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取出那捲東西，解開油布。
裡面是一卷更舊的絹帛，質地細密，邊緣用深色的線鎖了邊。
他展開絹帛的動作很慢，帛面上是一幅手繪的地圖，線條清晰，標註詳盡，從東港老街出發，一路向北，穿過三條山脈、兩條河流，最終在北方某處標出了一個紅點。
那紅點旁邊寫著兩個字：祭壇。
林清月站在他旁邊側著頭看了一會兒，她伸出手指，順著那條路線輕輕劃了一下，指尖在紅點旁邊的標註上停了一下。
“這是……完整的圖？”
“完整的。”李東把絹帛小心卷好，重新用油布包起來，“永珍圖的最後一段，從這裡開始的。”
他把油布卷放進內兜，轉身看了一眼那面石壁。
掌印周圍的光正在慢慢暗下去，像是完成了使命之後正在沉入深處。
經脈圖上的紋路己經恢復了原狀，不再泛光，那枚掌印的邊緣也正在模糊，像是機關啟動後正在自我封閉。
“走吧。”他轉身往入口走。
石板被推開了。夕陽從外面照進來，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鋪開一片暖金色的光。
空氣裡有燒餅攤收攤後殘留的面香，混著初秋傍晚特有的那種微涼。
李東先出來的，林清月跟在後面，徐鐵柱最後從入口處探出半個身子，把石板重新合上了。
老街的晚風迎面吹過來，把李東的保安制服下襬掀起來一角。
他站在巷子裡，把那捲油布包從內兜裡掏出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塞回兜裡。
夜色徹底降下來之後，童雨楠在南貨店門口擺了一張小桌，桌上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黃瓜、兩瓶啤酒。
黃大娘端了一碗剛蒸好的臘肉過來，徐雨楠拿了一碟新醃的蘿蔔皮。
徐鐵柱搬了把塑膠椅子坐在牆根下，剛放穩，對面裁縫店的門被推開，張北北端著一大碗熱騰騰的酸菜魚走出來，裙襬還沾著廚房的油煙味，連拖帶拽地把兩張桌子拼到了一起。
李東脫了保安制服，穿著那件舊夾克坐在桌邊，手裡捏著一顆花生米，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己經落座的街坊和隨性支起的塑膠椅。
老街的燈光從各家各戶的門口漏出來，照在青石板路上，暈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林清月坐在他旁邊，端著半杯啤酒，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給小菲菲擦嘴的寧子涵身上，又移開了。
童雨楠正在隔壁桌把一碟油亮亮的炒螺螄從後廚端出來，順路又在李東面前放了一碟新切好的滷牛肉。
李東剝了一顆花生扔進嘴裡，嚼了兩下，端起面前的啤酒杯喝了一口。
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氣泡在舌尖上散開。
他靠著椅背，看著面前那些面孔，黃大娘正在給童雨楠夾菜，徐雨楠端著酒杯偏著頭跟張北北說話，徐鐵柱蹲在牆根下吃酸菜魚吃得正香。
林清月放下啤酒杯，側過頭看著他。
“你那份地圖，打算什麼時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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