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老街盡頭那面合攏的石板安靜地嵌在青磚牆裡，像一隻正在閉目養神的舊眼。
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燒餅攤殘存的面香和草木灰的氣息，從他們之間穿過去，又散開了。
南貨店的燈光還在亮著，童雨楠正在彎腰鎖門，黃大娘幫著把門口的煤球爐拎回店裡。
徐雨楠己經熄了裁縫店的燈，透過窗簾還能看見她收拾檯面的身影，把小菲菲從牆根抱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灰，轉身走進了屋裡。
李東沒有回頭。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尖轉了半圈，然後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清月。
她正看著他，像在等他開口說點什麼。
“走吧。”他說，“回家。”
林清月笑了一下，挽住他的胳膊。
兩個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巷口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夜風裡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身後老街的燈火還在安靜地亮著，把初秋的夜色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
林清月說要造車那天，李東正蹲在客廳地毯上給李雲帆換尿布。
小傢伙兩條腿蹬得跟風火輪似的，嘴裡咿咿呀呀的，像是在抗議。
李東一手按住他肚子，一手把新尿布往屁股底下塞，剛塞進去就被一腳蹬在下巴上。
“行行行，你說了算。”李東把兒子抱起來拍了兩下後背，“造汽車還是造飛機？”
“新能源智慧汽車。晶片自研。”
林清月靠在書房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真絲襯衫，領口解了兩顆，露出一截白膩的鎖骨。襯衫下襬塞在黑色包臀裙裡，腰線收得利落，兩條腿裹著肉色絲襪，在晨光裡反著細碎的光。
“晶片？”李東抱著李雲帆站起來，走到她面前，“那玩意兒燒錢燒得厲害。”
“所以才找你。”林清月低頭喝了一口茶，抬眼看著他，“錢的事，你負責。技術的事，我來。”
“你什麼時候開始琢磨這個的？”
“上個月。跟幾個工程師聊了幾次。國內新能源車缺高階晶片，一首被卡脖子。如果我們能做出來，不光賺錢，還能打破壟斷。”
李東看著她，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很亮，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他把李雲帆換到另一隻胳膊上，騰出手來把煙叼在嘴裡，沒點。
“行。造。”
訊息放出去之後，反響比預想的大。
第一天股市開盤，林氏集團的股價漲了百分之五。
到了下午，汽車行業幾個老牌企業聯合發了一份宣告，措辭客氣但意思很明確：新能源車不是誰都能做的，沒有技術積累，光有錢也造不出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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