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老街的燒餅攤重新冒起了白氣。
童雨楠正彎腰翻面餅，忽然聽見有人喊了一聲，她抬起頭。
李東騎著那輛腳踏車從巷口拐進來，車筐裡放著一份還冒著熱氣的煎餃，塑膠盒蓋子上凝著一層水珠。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外面套了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
“強總的事，你知道嗎？”徐雨楠站在裁縫店門口，手裡攥著一塊剛裁好的布料。
“知道。”李東把車停好，從車筐裡拿出那盒煎餃遞給她，“你們吃早飯了嗎？”
“剛吃完。”徐雨楠接過盒子開啟看了一眼，“韭菜雞蛋的？”
“嗯。”
林清月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
李東接起來，聽見她的聲音隔著電流傳過來，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豪天的資金鍊斷了。國際期貨市場那邊也鎖了他們最後一條退路。”她頓了一下，“他名下所有資產己經依法凍結，人也己經被控制。
從今天起，東港再無豪天。
你那份煎餃，給我留兩個。”
李東靠著腳踏車笑了，把手機換了個耳朵，朝著巷口說，“給你留著呢。”
陽光越過梧桐樹梢，灑在屋簷下的青石板上，整條老街正在一點一點醒過來，像一幅在晨光裡緩緩展開的舊畫。
老街的保護性修繕工程正式啟動那天，來了不少工人和文物局的人。
童雨楠的燒餅攤歇了三天，但門口的水泥地粉刷一新，連門板都重新上了桐油。
張然然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她穿著一件灰綠色的工裝外套，褲腿捲了兩道，露出一截沾著泥的腳踝，頭髮紮成利落的低馬尾，手裡拿著捲尺和記錄本，帶隊的文物局專家正在老街最深處那口廢井旁邊來回轉悠。
李東蹲在裁縫店門口抽菸，張然然遠遠看見他，走過來蹲在他旁邊，伸手拿過他嘴裡那根還沒點的煙看了看，又塞回他手裡。
“張工，您怎麼來了？”李東把那根菸重新叼回嘴裡。
“文物局的工作安排。老街這次是重點保護專案，每一條排水溝都要做勘測記錄。”
她蹲在那裡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舊夾克上停了一下，又轉回去看著那口井，“你最近在忙什麼？”
“帶孩子。偶爾來老街轉轉。”
張然然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接話，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轉身帶著隊伍往老街深處走了。
李東看著她的背影在巷口拐了個彎，然後站起來把那根菸收回兜裡，也跟了上去。
勘測進行到第三天下午，工人在老街最深處那堵青磚牆後面挖出了一塊鬆動的石板。
石板表面有被撬過的痕跡，邊緣磨得發亮，像是被反覆開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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