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把油條叼在嘴裡，蹬了一腳踏板，腳踏車不緊不慢地穿過路口。後視鏡裡，那輛超跑還停在原地，引擎的轟鳴聲低了一度，像是被人鬆了油門。
輪胎下的柏油路上有兩道嶄新的擦痕，在晨光裡泛著暗色的光澤，正在緩慢地變幹變淡。
一個騎著電動車經過的外賣小哥偏過頭看了那輛超跑一眼，又看了眼前方那輛遠去的腳踏車，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了一次。
他最後什麼也沒說，擰了擰油門，電動車的聲音在街道上漸漸遠去。
齊少的車還停在路口，擋住了一輛想右轉的麵包車，司機按了兩下喇叭，他也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車窗外那包放在車筐裡的油條上，油條還在冒著熱氣，在乾燥的晨風裡飄著一道細長的白霧。
齊少那輛超跑在路口趴窩的照片，當天下午就傳遍了東港的商圈。
有人說他是故意在那兒拍照，有人說是車真出了故障，但更多的人在傳那輛腳踏車的故事。
齊少的助理己經把網上能搜到的帖子刪了大半，但刪得再快也快不過截圖的速度。
當晚，擎天集團東港分部的會議室裡還亮著燈。
齊少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攤著一份林氏集團研發中心的內部佈局圖。
圖是找人畫的，標註了安保巡邏路線、監控死角、還有資料室的位置。
“資料室在十五樓，門停用的是最新一代生物識別系統。”旁邊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指著圖紙，“破解需要西十五秒。進去之後，資料在伺服器上，需要物理接觸才能複製。”
“多久能完成？”齊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力道不重但節奏清晰。
“從破解門禁到撤出，總耗時控制在八分鐘之內。我們己經安排了三個節點，前後各一組人接應。”
齊少沒有立刻回答。
他側過頭看著窗外東港的夜景，遠處林氏集團大廈的燈光在夜色裡格外顯眼，像一根插在城市中央的手指。
他收回目光，端起面前那杯己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必須確保萬無一失。林氏那邊的人，不是吃素的。”
當天深夜十一點半，林氏集團智慧研發中心所在的寫字樓己經熄了大部分燈。
十五樓的走廊裡只有安全指示燈亮著，發出微弱的綠光。
三個穿著深色制服的人從消防通道走出來，腳步很輕，像是踩在棉花上。
領頭的人在一扇門前蹲下，從工具包裡取出一塊掌心大小的裝置貼在門鎖感應區上。
裝置螢幕亮了一下，開始滾動資料。
旁邊的兩個人分別站在走廊兩端，一個面朝電梯方向，一個面朝消防通道。
走廊盡頭，一盞安全指示燈突然閃了一下，又恢復了正常。
蹲在門口的人沒有在意。
他低頭看著裝置螢幕上跳動的進度條，西十五秒的倒計時正在穩步減少。
但他沒有注意到走廊天花板上那排看似普通的煙霧探測器裡，其中一個的指示燈正在以另一種頻率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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