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沒躲。他把手機揣回兜裡，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指間夾著幾枚泛著銀光的金針。
針身比普通的牛毛針長一些，在幽暗的綠光裡閃著冷光。領頭那人的掌力己經到了面前，但他沒有停，輕輕揮了一下手腕。
幾道銀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過，快得像被風捲起的碎玻璃。領頭那人的掌力在半空中頓住了，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卡住了關節。
他的身體僵在那裡，指尖還在微微顫抖，但整個人無法再往前半寸。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手腕外側的皮膚上多了幾個極細的血點，像被蚊子咬了一口。
他身後那兩個同伴也相繼停住了，各自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像是被人突然按了暫停鍵，動作定格在同一個瞬間。
李東把用完的金針收好，從兜裡掏出煙叼在嘴裡，沒點：“放心，只是封了你們的穴道。兩小時之後就能動了。”
他彎腰把領頭那人掉在地上的短刀撿起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看了一眼林清月。
她正靠在自己車旁邊，雙手抱胸，看著他。頭髮有一點散，其他一切完好，表情看不出什麼波動，但她看著他，像在確認某件事。
“你什麼時候來的？”她問。
“大頭說他們六點落地。我七點就在這兒了。”
她笑了一聲，鬆開抱著的雙手，走過來。彎腰把他腳邊掉的一枚金針撿起來，擦乾淨，遞還給他：“你今晚這身挺適合你的。”
“保安制服。有工牌有社保那種。”
她嘴角彎了一下，轉身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他繞到副駕駛坐進來，車門關上，引擎聲在空曠的車庫裡低低地響了一陣。
那三個人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站在原地，像三尊靜止的雕塑。
她把車開出地下車庫，匯入主路車流。窗外的夜景正在往後跑，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身保安制服上：“你以後別穿這身了。”
“為啥？”
“你穿這身的時候老打架。”
他笑了一聲，往後靠了靠，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行。明天換件夾克。”
她沒接話。拐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她伸過手來，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又收回去了。窗外路燈的光從她側臉上滑過，在昏暗的車廂裡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暖光。
遠處港口的夜航燈還在亮著，在夜色中平穩地一閃一閃的。
雷總和風行重工正式進入破產清算流程那天，東港下了場小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把老街的青石板路澆得發亮。童雨楠的早點攤照常出攤，鐵皮爐子上摞了三層蒸籠，白氣混著雨霧往上飄，把招牌上的紅漆潤得鮮亮。
黃大娘撐著傘蹲在自家門口喝餛飩，看見李東推著腳踏車從巷口進來，喊了一聲：“小東！今天包子新餡，韭菜雞蛋的，你嚐嚐！”
“來兩個。再要一碗豆漿。”
李東把車停在牆根下，走到早點攤前面，接過童雨楠遞過來的油紙包。包子還燙手，他咬了一口，汁水燙了一下舌尖，吸了口氣，嚼了兩下嚥下去：“好吃。”
“那當然。我琢磨了三天才調出這個餡。”
李雲帆坐在院門口的塑膠小車上，正在努力蹬腿往前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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