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之前，把雲帆的腳踏車修好。他早上推著它在院子裡轉了幾圈，發現後輪有點歪。”
“行。明天早上就修。”
林清月沒有再多問。她轉身走回屋裡，門在她身後半掩著，留下一道窄長的暖黃色的光。
李東站在露臺上又待了一會兒。
遠處西北方向的天空有一架夜航飛機的燈光正在緩慢移動，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拖出一道細長的軌跡，像一根正在被拉長的線。
他看了兩秒，收回目光，轉身也走進了屋裡。
院子裡那輛腳踏車還靠牆停著，車架上多了一個水壺，是林清月掛上去的，不鏽鋼的，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後輪確實有點歪，在月光下顯得不那麼明顯，但轉動起來的時候，能聽見輪轂和軸承之間那一點幾乎聽不見的偏移摩擦聲。
雷總破產的訊息上了財經頭條那天，李東正在老街巷口修李雲帆那輛小腳踏車。後輪確實歪了，他用扳手擰了幾圈，又拿手指轉了一下輪轂，聽到輕微的摩擦聲，又調了調剎車片。
童雨楠端著一碗豆漿從早點攤走過來，看了一眼他那雙沾了機油的手：“你又在那兒鼓搗啥呢？那破車還能修好？”
“能修好。就是輪子有點偏，擰擰就行。”
“你上回修縫紉機，修完踩了兩腳就冒煙了。”
“那是徐姐那臺機子太老了，我修的是鏈條，跟冒煙沒關係。”
黃大娘在門口嗑著瓜子接了一句：“你那張嘴啊，比你的扳手還硬。”
李東笑了一聲，沒接話。他把小腳踏車扶正，讓李雲帆坐上去推了一圈，小傢伙蹬了兩下，笑得口水首流。修好了，他把車靠在牆根底下，蹲在水龍頭邊上衝了衝手。
手機震了，大頭髮的訊息，就一行字：“東哥，雷總那邊最後那筆錢沒被法院全部封住，他透過海外渠道僱了兩個人。職業的，古武路子，今晚到東港。”
李東甩了甩手上的水，回了一個字：“盯緊。”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陽光正好，早點攤的蒸籠還冒著白氣，老街的早晨還是那副安穩的樣子。
晚上九點多，林清月加班到很晚。她今天開了三個會，又審了一份航空材料的新合同，腦子嗡嗡的。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大樓裡己經沒幾個人了。她走進電梯按了B2，手搭在扶手上，捏了捏眉心。
地下車庫的燈白晃晃的，幾輛車零散地停著，空曠得能聽見自己高跟鞋的回聲。她走到自己那輛黑色轎車旁邊，彎腰按了一下鑰匙，車燈閃了兩下。
就在這時，她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三個。從不同的方向過來的，動作很快，幾乎沒發出聲響，但地下車庫太安靜了，那種被刻意壓住的腳步聲反而更明顯。
她沒有回頭，手己經摸到了包裡的手機。但她沒來得及按，一個身影己經從她右側的柱子後面閃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形瘦長，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另一側也有一個人影正在逼近，背後還有一個，三個人呈三角合圍，沒有留任何退路。
林清月站在原地沒動，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按了一下，然後鬆開了。她己經把定位發給了那個號碼，那是李東讓她存進快捷撥號裡的，備註只有一個字：他。
領頭那人走近兩步，聲音沙啞：“林總，別怕。跟我們走一趟就好，我們不想傷人。”
林清月看著他，聲音很穩：“雷總還剩多少錢僱你們？”
那人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他沒有回答，抬手朝林清月抓過來，動作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壓迫感。
他的指尖剛伸到一半，整個地下車庫的燈突然閃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干擾了電流。然後所有的燈光同時滅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還亮著，在地面上投出一小片幽暗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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