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會那天，盛京國際會議中心門口停滿了黑色轎車。
安檢通道排了三層，各國媒體的鏡頭從廣場一首架到主廳。
李東換了身深藍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頭髮用水抿了抿，看著比平時精神點。
老布鞋還是那雙，他試過皮鞋，站了十分鐘就換回來了。
林清月穿了件黑色長裙，領口不高不低，露出一截白膩的鎖骨。
頭髮盤著，耳朵上掛著鑽石耳墜。她挽著他胳膊進場的時候，不少目光轉了過來。
主廳里長桌圍成一個大圈，中間擺著各國和各大集團的桌牌。
林氏集團的位子在靠左的位置，不算偏，也不是最中心。主位上坐著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身銀灰色高定西裝，金色袖釦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正側頭跟旁邊的人說話，面帶微笑，但那種笑帶著一種自上而下的打量。
諸神議會核心成員之一，卡爾·馮·施泰因。德國隱世家族出身，手裡攥著歐洲幾條最核心的晶片和材料產業鏈。
林清月先發言，她講了林氏集團在低空物流和航空材料領域的技術成果，晶片自研程度超過百分之九十，材料效能領先國際同類產品至少一代。
“如果新標準的制定不考慮這些，那所謂的統一，就是變相壟斷。”
會場安靜了一瞬。
卡爾笑了一聲，語氣聽著客氣，但那股居高臨下的意味明晃晃的：“林總的材料確實不錯。但林氏集團的資本體量、全球覆蓋度、供應鏈整合能力，跟傳統巨頭比，差距還是很大的。你們現在的成績，更像是一扇門的初步開啟，距離成為制定規則的門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林清月身上移開，落在一旁正低頭翻會議手冊的李東身上。“而且，這位李先生，以前是做安保的？一個保安，坐在這種級別的談判桌上，本身就很說明你們在決策邏輯上還是不夠成熟。”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不大，但在安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端起咖啡杯遮住半張臉，另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低頭翻檔案，嘴角壓著一點弧度。
林清月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正想開口，李東把會議手冊合上了。
他沒站起來，也沒看卡爾，像在跟熟人聊天似的說了一句：“卡爾先生，你覺得坐這個位置靠的是出身，還是本事？”
卡爾的笑容頓了一下。“當然是本事。”
“那你覺得，一個能在半年內憑一己之力打通三塊被壟斷的產業鏈的人，算不算有本事？”
會場安靜了幾秒。
卡爾的笑容還掛著，但邊緣明顯發緊了。他沒接話，旁邊的助理低頭翻了翻資料，湊過來輕聲說了句什麼。
卡爾聽完，重新抬頭看了李東一眼，收回了目光。
林清月在桌子底下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涼涼的，嘴角彎了一下。
散會之後，卡爾站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打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給他在東港的歸途上，設一道真正的門檻。”
李東騎車往東港方向走的時候，林清月己經坐黑豹的車先回去了。
他一隻腳撐地停在路口等紅燈，看了一眼後視鏡裡漸漸遠去的會議中心輪廓，把煙叼在嘴裡點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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