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伸手截住了，把印信從他手裡輕輕抽出來，用袖子擦了擦，“這個不能吃。”
李雲帆不樂意了，嘴一癟，眼看就要哭。林清月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新的磨牙餅乾遞過去，小傢伙接住，低頭啃上了，瞬間忘了印信的事。
李東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那枚印信。青灰色的石頭在晨光裡微微發燙，像剛從人手裡接過來還帶著餘溫的東西。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有一行刻字，筆畫很深，像是用手指一筆一劃刻上去的。
“李氏武脈，代代相傳。”他輕聲唸完，把印信揣進內兜。
林清月站起來，手裡還牽著李雲帆的小手。小傢伙啃著餅乾，另一隻手攥著她的衣角，正仰頭看著院子裡的葡萄藤，“早飯好了，煎蛋和粥。”
李東看著她。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白色T恤的輪廓勾出一道暖金色的邊，散落的頭髮被風微微吹起來幾縷。她站在那兒看著他，像是在等他一句回應。
“走。吃飯。”他走過去，彎腰把李雲帆抱起來，小傢伙趴在他肩膀上，繼續啃那塊餅乾。
林清月跟在他後面，走進屋裡。陽光從門口照進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拖在地板上，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院門還半開著，晨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在青石板路上鋪開一小片暖融融的光。
遠處老街的早點攤正在冒白氣，童雨楠的吆喝聲隔著幾條巷子傳過來，斷斷續續的，像是清晨的序曲。
那天早上之後，日子又恢復了原來的節奏。
李豹回山上了，走的時候沒讓人送。李東起床的時候，院子裡那輛老式腳踏車的車筐裡多了一袋新摘的柿子，個頭不大，但紅得透亮。
林清月說是師父天沒亮放那兒的，人己經走了。
李東咬了一口，甜得眯了一下眼睛。
童雨楠的早點攤生意越來越好了。她新試的那款韭菜雞蛋包子成了招牌，每天出籠不到半小時就被老街的街坊搶光。
黃大娘有回沒搶著，站在攤子前面唸叨了整整一早上，童雨楠第二天專門給她留了一屜。
徐雨楠的裁縫店也熱鬧了些。街坊鄰居都愛去她那兒坐著聊天，買個釦子修個拉鍊能聊半天。
張北北的茶館就在裁縫店隔壁，新泡的茶滿條街飄香。有天中午李東路過老街的時候，看見徐雨楠端著一杯茶坐在店門口曬太陽，跟張北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什麼。
他騎著腳踏車穿過巷子，車輪碾過新鋪的青石板路，平穩無聲。前幾個月翻修的時候換的，比舊的平整了不少，下雨天也不積水了。
傍晚的時候，李東把李雲帆從院子裡那輛小腳踏車上抱下來。小傢伙蹬了一下午，累得首打哈欠，攥著他衣領不肯撒手。
林清月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她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淺灰色運動短褲，兩條腿白晃晃的。頭髮散著，被傍晚的風吹起來幾縷。她走到李東旁邊，把水杯遞給他，“你明天早上還去老街？”
“去。童姐說新試了一個餡兒，讓我去嚐嚐。”
“又新餡兒？她上個月試了七種了。”
“七種有六種都好吃。剩那一種也不難吃，就是鹹了點。”
林清月笑了一聲。她彎腰把李雲帆從他手裡接過來，小傢伙換了懷抱，哼唧了一聲，在她肩膀上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又睡過去了。
夜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李東站在院子裡，把那根菸從兜裡摸出來叼在嘴裡，沒有點。
他靠在那輛老式腳踏車旁邊，車筐裡那袋柿子己經空了，只剩幾片幹了的柿子蒂。
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葉子正在變黃，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李雲帆白天在那兒撿了好幾片，攥了一下午，最後全扔在了牆角。林清月也沒收拾，就那麼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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