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端著一杯水，沒喝，就那麼端著。
沉默了一會兒，她開口了：“你幹嘛全洗了？”
李東頭都沒回，“你讓我洗的。”
“我讓你洗尿布，沒讓你把乾淨的也洗了。”
李東低頭看了看盆裡那幾塊，其中一塊確實是乾淨的。
他把那塊從水裡撈出來擰了擰，掛在旁邊的晾衣繩上，“順手了。”
林清月蹲下來，把另一塊也撈出來擰乾，“你故意的吧？”
“故意啥？”
“故意不解釋清楚。讓她們看熱鬧。”
李東搓肥皂的手停了一下，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蹲在他旁邊，白襯衫領口微微敞著，鎖骨下方那顆小小的痣在晨光裡很清晰。
陽光從葡萄架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肩膀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有啥好解釋的。”李東說，“她們願意來就來。你是我老婆，你說了算。”
林清月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接話。
她把擰乾的那塊尿布抖開，晾在繩子上，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往屋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那明天早上吃什麼？”
“童姐說新試了一個餡兒，香菇青菜的。”
“那你早點去。別讓人搶光了。”
“行。六點半。”
她走進屋裡了。
客廳裡傳來寧子涵和趙蘭的笑聲，混著李雲帆咿咿呀呀的聲響，隔著門板傳出來，被揉得很碎很碎。
李東蹲在後院裡，把那最後一塊尿布搓完，擰乾，晾在繩子上。
水珠從布面上滑下來，在陽光裡閃了一下，落進了水泥地面的縫隙裡。
他站起來把手在水龍頭下面衝了衝，往客廳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客廳裡的笑聲又響了一輪，像是誰說了什麼好笑的事。
他推門進去，把那根菸叼在嘴裡。
李東剛推門進屋，煙還沒從嘴裡拿下來，門鈴又響了。
“誰啊，一波接一波的。”他回頭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叼著煙轉身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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