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低頭看了一眼那捲名冊，沒急著接。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客廳後牆那幅他親手寫的字上...“武德為先，格物致知”。
“你們要併入書院，我不反對。”他站起來，把煙叼回嘴裡，“但有一樣規矩。”
周清玄抬頭，“請您示下。”
“進了書院，就得按書院的規矩來。以前門派之間那些老賬舊仇，一概不許帶進來。不欺弱小，不仗勢壓人。誰要是仗著書院的名頭在外面亂來，我絕不手軟。”
周清玄怔了一下。他身後幾個老頭也交換了眼神。
“那我們以前的仇家……”
“書院替你出頭。”李東的聲音不大，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勁兒讓在場的人都沒敢再接話，“但誰要是打著書院的旗號到處惹事，自己掂量著辦。”
周清玄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彎腰，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大禮：“謹遵書院規矩。”
他身後那幾個老頭也依次躬身。
寧子涵蹲在沙發旁邊，手裡攥著一顆沒裝上去的車輪螺絲，小聲嘀咕：“東哥，這算是你收了一幫老年小弟？”
“什麼老年小弟。”李東把那捲名冊接過來，翻了兩頁，“人家是來共同學習的。”
趙蘭把沙盤上最後一塊地形拼圖按進凹槽裡：“共同學習，你穿保安制服接待人家，挺正式。”
“保安制服怎麼了？有工牌有社保，正式得很。”
周清玄首起身，目光在李東那身保安制服上停了一瞬，嘴角抽了一下，但沒敢笑，“李東先生，那弟子們的修行方式，以後由誰安排？”
“以後叫我校長就行。”李東把那捲名冊放在茶几上，“你們先回去，把各自宗門裡願意來書院進修的弟子名單整理出來。下週統一報到。”
周清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校長。”
李雲帆搖搖晃晃地從地毯那邊蹭過來，伸手攥住李東的褲腿，仰頭看著那堆白鬍子老頭，嘴裡咿咿呀呀的。
李東彎腰把他撈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肩膀上，“以後這些老爺爺都來書院上課。”
李雲帆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口水蹭了他一領子。
周清玄帶著人走了。步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什麼扛了很久的東西。
那些木匣和名冊被留在了茶几上，摞了厚厚一疊。
院門在他們身後合攏，巷口傳來柺杖點地的聲響，漸漸遠了。
李東站在客廳裡，把那捲名冊又翻開看了一眼，然後就擱在茶几上了。
林清月走過來，伸手幫他把領子翻正，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時候還是涼的，“明天書院那幫老頭來了，你打算怎麼安排？”
“先讓他們種樹。”李東把煙點上，“書院後面那片空地，種一排桂花樹。啥時候樹活了，啥時候開始教功夫。”
寧子涵笑了一聲，把最後那顆螺絲擰上了，“東哥，你這叫以德服人，還是叫讓人家先幹活？”
“兩樣都有。”李東把菸灰彈進旁邊的空茶葉罐裡，“幹活的時候，最不容易想那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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