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叼著煙，看了一眼他那副正正經經要跪下去的架勢，“周老，下次書院要是再地震，我提前告訴你。”
周清玄愣了一下，首起身，嘴角抽了兩下，想笑又不敢笑。
旁邊的幾個老頭也鬆了一口氣。
巷口的茶攤正在收拾。
童雨楠把那些沒碎的碗筷歸攏進筐裡，黃大娘端著一碗餛飩重新坐回門口那張椅子上。
人群開始往書院外面走了，年輕弟子們壓低聲音交談著什麼，時不時有人回頭看一眼那座高臺。
林清月站在李東旁邊，伸手幫他把中山裝的領口理了理，“明天早上吃什麼？”
“童姐說新試了一個餡兒，薺菜豆腐的。”
“那你早點去。別讓人搶光了。”
“行。六點半。”
她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趴在李東肩膀上的李雲帆。
小傢伙己經睡著了，手還攥著他領口，口水在深灰色中山裝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伸手把他嘴角的口水擦了擦，然後偏過頭，看了一眼巷口正在西斜的日光。
老街的炊煙正在升起來，混著暮色，把書院門口那塊“龍虎書院”的匾額鍍了一層暖金色的邊。
李東叼著那根菸，抱著睡著的兒子，站在暮色裡。
遠山的輪廓在夕陽裡收攏成一道細長的影。
那些正在散去的腳步聲和低語聲漸漸遠了，書院門口恢復了安靜。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片被他順平過的山脈...山脊線上，最後一絲暮光正在緩緩收攏，像一幅畫被輕輕捲起了邊角。
地脈平息之後，那股殘餘的真氣沒有散。
它在書院上空盤旋了一會兒，然後像被風吹散的顏料一樣，慢慢鋪開了。
先是東邊染了一抹淡金色，接著西邊泛起了暗紅，中間那一大片是深藍色的。
幾種顏色混在一起，越來越濃，越來越亮，最後把整個東港市都罩了進去。
寧子涵站在書院院子裡，仰頭看著那片彩色的天，手裡還攥著那顆沒裝完的玩具車輪螺絲。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東哥，你這是在放煙花？”
李東抱著李雲帆從高臺上下來，也抬頭看了一眼。
“不是煙花。是地氣散開之後，跟大氣層裡的水汽反應了。”
“反應成彩虹了？”趙蘭湊過來，手機螢幕還亮著，她剛拍了好幾張照片，“這顏色也太漂亮了。”
童雨楠從茶攤那邊探出頭來，手裡拎著那把還沒收完的茶壺，仰頭望了一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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