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也起不來呢？”
“那就一起睡過頭。”
林清月輕輕打了他一下，力道跟貓爪子一樣。
那片彩雲在東港上空掛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才慢慢散了。
太陽照常從東邊升起來，把老街的青石板路曬得暖融融的。
李東是被李雲帆的哭聲吵醒的。小傢伙六點不到就在嬰兒床裡翻來翻去，小胖手攥著床欄使勁晃，嘴裡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喊“爹”。
李東迷迷糊糊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右臉上還有一道枕頭褶子印。
他伸手把李雲帆從嬰兒床裡撈出來，讓他趴在自己肩膀上拍了兩下後背，“你比你爹還能折騰。”
李雲帆不哭了，攥著他的衣領，口水糊了一領子。
林清月還在睡，側躺著，被子蓋到肩膀，只露出半張臉。睫毛很長，呼吸很輕。
李東抱著兒子輕手輕腳下了樓。
院子裡那棵桂花樹開得正好，香味順著晨風飄進屋裡。
他把李雲帆放在地毯上，小傢伙扶著茶几邊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邁了兩步又坐下，又站起來，像是在練習走路。
李東蹲在他旁邊，手虛扶在他身後，“不急，你爹當年學走路也是摔了半年才學會的。”
李雲帆聽不懂，但他回頭衝他爹樂了一下，口水順著下巴淌下來。
童雨楠的早點攤己經出攤了。
蒸籠摞了三層，白氣從籠蓋縫隙裡往外冒，混著面香和蔥花香，順著巷口的風飄出去老遠。
她看見李東抱著李雲帆從巷口走過來，遠遠就喊了一聲：“小東！今天新餡兒！薺菜豆腐的，你嚐嚐！”
李東走過去，李雲帆伸手夠蒸籠，被他爹往旁邊挪了挪，“燙。”
童雨楠夾了一個包子放在碟子裡遞過來。
李東咬了一口，汁水燙了一下舌尖，他吸了口氣，嚼了兩下嚥下去，“好吃。”
“那當然。我昨晚調餡調到十一點。”
黃大娘端著餛飩碗從裁縫店門口探出頭來，“小東，昨晚那天上彩色的雲，是不是你弄的？”
“算是我弄的吧。地氣散開了，跟水汽反應了一下。”
黃大娘點了點頭，喝了一口餛飩湯，“那你以後別亂弄了。昨晚上我蹲門口看了半宿，脖子都酸了。”
李東笑了一聲，沒接話。
他抱著李雲帆在早點攤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下，包子還冒著熱氣，他掰了一小塊吹了吹，遞到李雲帆嘴邊。
小傢伙張嘴接了，嚼了兩下，眯著眼衝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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