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夾扣上的聲音落下後，馬特奧沒再伸手去碰那一頁。
他把協議副本抽出來，壓在證物袋上，鋼筆橫著卡住紙角。勞爾的訪客牌晃回胸前，資料夾被他抱緊，最底層那行小字被皮革邊緣蓋住。
隊醫把幾何測試頁收進透明夾：“上午十點，醫療樓。十分鐘。你不進病房。”
勞爾的筆尖在桌面邊緣停住：“觀察員需要在場。”
“你可以看心率曲線。”隊醫把疼痛量表塞進檔案盒，“看螢幕圖案前，先過我這關。”
穆里尼奧從桌側走開，經過門口時丟下一句：“把足球拿掉以後，誰還想把球塞回來，先問法務。”
弗洛倫蒂諾合上會議夾。盧西亞把公告稿標題改成了“去身份化認知負荷測試”。證物袋被馬特奧帶走，原圖複測條件那頁留在勞爾懷裡。
十點差三分，醫療樓二層的窗簾只拉開一條縫。病房裡的電視線還在透明抽屜裡，手機盒封條完好。蘇誠坐在床頭，右踝護具墊高，冷敷袋換成低檔迴圈。床前一米半的位置擺著小螢幕，螢幕邊框貼了白色膠帶，蓋住品牌標識。
伊蓮娜·索托把按鍵板放在蘇誠左手邊：“看見運動關係，可以按綠色。累了、疼了、想繼續拆解，按紅色。不能口頭分析。”
隊醫站在床尾，記錄板壓在胳膊下：“補一條，不準給抽象點陣起球員名字。”
安德烈斯推著治療車靠牆：“那我今天負責提醒大家，圓點沒有經紀人，箭頭沒有肖像權。”
門口傳來輕杖敲地聲。卡卡停在探視線外，沒往裡走。他把手搭在杖柄上，看了一眼螢幕，又轉向蘇誠膝上的書。
第一組影像亮起。黑底上三枚灰點從左向右移動，一條短線橫在中間，灰色扇形展開。沒有草皮，沒有球門，沒有球衣號碼。心率儀滴聲均勻，冷光照在蘇誠指節上。
蘇誠按下綠色。
伊蓮娜在表格上寫：基礎運動識別透過。
第二組，五個點同時變速。中間點停半拍，右側短線繞開扇形遮擋，第三個點從後方切入。蘇誠看著螢幕中央，左手懸在按鍵板上方，沒有落下。
隊醫的筆尖壓到記錄格邊緣。
伊蓮娜沒有催，把計時器往自己這邊轉了半寸。
三秒後，蘇誠按綠鍵。
“不構成戰術判斷。”
隊醫在“口頭內容”後面寫下這六個字，又加了一道橫線：“只允許這句。”
安德烈斯彎腰看心率線：“病人目前沒有把圓點發展成首發名單。”
隊醫把記錄板側過去：“刪掉後半句。”
第三組影像切換更快。螢幕上三條線同時逼近中心，中心灰點先擺向右側，短線卻沒穿出去，停在原位。旁邊的小白點從弧形陰影后露出半格。
心率儀滴聲快了一拍。
卡卡的輕杖在門外點了一下地面，聲音很輕，落在螢幕冷光閃動的間隙裡。
蘇誠眼底收緊。左手離按鍵板只有兩指寬，指腹停住，沒有按綠色，也沒有按紅色。他看著那枚中心點把三條線引到空處，首到影像自動熄滅。
伊蓮娜抬筆：“未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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