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是多久?”白姵蓉問。
“久到雨停之後的事情,都還在等著。”劉慕應道。
白姵蓉沒有再接話。
雨絲落在溪面上,落在石欄上,落在兩個人的肩頭上。遠處有人家亮了燈,暖黃色的光透過雨幕變得模糊而柔軟,像是一小團被暈開的光暈。
白姵蓉站在橋上,看著那盞燈。
“那裡有人住?”白姵蓉指了指那個方向。
“可能。”劉慕推測道。
“我們要過去看看嗎?”白姵蓉提議道。
劉慕沒有說“好”或“不好”,只是先邁下了橋,朝那個亮著燈的方向走去。
白姵蓉跟在劉慕身後,穿過雨幕,石板路在腳下延伸。
那戶人家的門是虛掩著的。
門前有一小片泥地,被雨水泡軟了,踩上去會有細微的陷落感。門口的臺階上放著一把舊式的竹椅,椅面上落著幾片被雨打溼的梧桐葉。
白姵蓉站在門外,猶豫了一下,沒有敲門。
白姵蓉從口袋裡取出第三十五間密室裡的那本冊子,翻到最後一頁,用指尖在紙上輕輕劃了一下——白姵蓉沒有筆,但紙面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壓痕。
白姵蓉看著那道壓痕,然後合上冊子,把它放回口袋裡。
白姵蓉轉身準備離開時,門內傳來一個聲音——不是說話聲,是一段極輕的哼唱。聲音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有些模糊,卻意外地柔和。
白姵蓉停下腳步,側耳聽了一會兒。
那段哼唱沒有具體的旋律,像是一個人做著手邊的事,無意識地哼出來的調子。
白姵蓉站在雨中聽著,首到哼唱聲漸漸低下去,像是哼唱的人慢慢走遠了。
“走吧。”白姵蓉輕聲說,像是怕打擾了門後那個人的寧靜。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雨還在下,風鈴還在簷角下發出細碎的叮咚聲,溪面上的漣漪還在層層疊疊地盪漾開去。
走到最初那道門前時,白姵蓉回頭看了一眼。雨幕中的小鎮安安靜靜地待在原地,像一個己經等了很久很久、並且不介意繼續等下去的地方。
“這間密室,”白姵蓉說,“好像不是讓我們解謎。”
“嗯。”劉慕說,“是讓我們走進一場雨裡。”
白姵蓉站在門內,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被雨水洗過的世界——青瓦,白牆,溪流,石橋,還有遠處那盞還沒有熄滅的燈火。
白姵蓉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的世界依然溫暖而乾燥,像是從未下過雨。但白姵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頭——衣料上有一小塊深色的潮溼痕跡,像是一個來自雨中的印記。
白姵蓉沒有擦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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