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下方，有一張舊式的縫紉機。黑色的鑄鐵機身，金色的裝飾線條己經斑駁了，機頭上掛著一卷淡藍色的線。縫紉機旁邊放著一個小竹籃，籃子裡有幾塊碎花布和一把剪刀。
房間的地板上，鋪著一塊手織的舊地毯。地毯圖案己經磨損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是某種花的形狀。地毯上放著兩隻靠墊，一隻是淺藍色的，一隻是米白色的，像是隨手放在那裡等人來坐。
白姵蓉走進房間，在縫紉機前蹲下來，低頭看著那捲淡藍色的線。她的手指懸線上捲上方，沒有碰。
“這是誰的房間？”她輕聲問。
劉慕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他靠著門框，目光落在房間的角落裡。
“以前認識的人。”他說。
白姵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房間角落的牆上，掛著一幅不大的相框。相框裡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梳著齊耳短髮，坐在一臺縫紉機前，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聽什麼人說話。
白姵蓉看著那張照片，沒有問“她是誰”。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用手指在蒙著水霧的玻璃上劃了一道。水珠順著她劃出的痕跡匯聚、滑落，露出一小片外面的景象——是一棵很大的梧桐樹，葉子己經黃了大半，在風中輕輕擺動。
她站在窗前，看著那棵梧桐樹。
“劉慕。”
“嗯。”
“你以前來過這裡？”
他沉默了一會兒。
“來過。”他說，“很久以前。”
白姵蓉沒有追問。她只是在窗臺前站著，等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地毯上，在淺藍色的靠墊上坐下來。地毯的觸感柔軟而陳舊，帶著一種被時間壓扁了的蓬鬆感。
劉慕也走進來了。他在米白色的靠墊上坐下來，兩個人隔著大約一隻手臂的距離。
窗外隱約傳來風穿過梧桐葉的聲音，沙沙的，像是有人在遠處翻動書頁。
“這間密室的出口在哪裡？”白姵蓉問。
“在窗戶外面。”他說，“那棵梧桐樹下。”
她側過頭，透過自己剛才劃開的那道痕跡往外看。梧桐樹的根部，確實有一道窄窄的木門，門和樹根幾乎融為一體，像是從樹幹裡生長出來的。
但她沒有站起來走過去。
她只是在地毯上坐著，背靠著牆壁，側過頭看著他。
“那我們可以先不出去嗎？”
他點了點頭。
她又坐了一會兒，看到角落裡的縫紉機上有一塊還沒有縫完的布料，布料的邊緣還彆著幾根針，像是有人做到一半，起身去做別的事了，再也沒有回來。
白姵蓉站起來，走到縫紉機前，低頭看著那塊布料。
“可以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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