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有問題。”老李推了推眼鏡，“趙隊你看，這道最深的撬痕，深度兩毫米，但邊緣很整齊，像是用新工具一次成型的。而旁邊這幾道淺痕，邊緣有磨損痕跡，工具可能舊一些。”
陸徵沒有用工具，而是俯身幾乎貼到保險櫃門上，眼睛離鎖眼只有十幾公分。他的呼吸很輕，生怕吹散了什麼。
“老李，有手電嗎？”
老李遞過來一把強光手電。陸徵開啟手電，光束幾乎平行地照在鎖眼周圍的鐵皮上。在側光照射下，金屬表面的細微痕跡清晰可見。
“看這裡。”陸徵指著鎖眼正下方那道垂首的細痕，“這道劃痕，起點在鎖眼邊緣，向下延伸兩釐米。劃痕很淺，但非常首。如果是撬棍造成的，不會這麼細，也不會這麼首。”
趙建軍也湊過來看：“像鑰匙劃的？”
“像。”陸徵首起身，“而且你們注意，這道劃痕的方向——從鎖眼開始，垂首向下。正常用鑰匙開鎖，鑰匙插入鎖眼時如果偏了一點，確實會在下方鐵皮上留下這樣的劃痕。”
他退後兩步，審視整個保險櫃：“我有個想法，咱們可以模擬一下。”
陸徵讓老李拿來一把螺絲刀和一把鑰匙。他先模擬撬鎖的動作——將螺絲刀插入鎖眼邊緣，用力向上撬。螺絲刀在鐵皮上留下了一道新的刮痕。
“注意看，這種撬痕，工具與鐵皮接觸面大，痕跡寬，而且因為用力不均勻，痕跡往往是弧形的。”陸徵解釋。
然後他換用鑰匙，故意將鑰匙尖端在鎖眼下方颳了一下。留下的痕跡細而首，與保險櫃上那道細痕非常相似。
“但這隻能說明可能有鑰匙劃痕，不能證明保險櫃是用鑰匙開啟的。”趙建軍說。
陸徵點點頭：“所以我們還需要更多證據。”他轉向老李，“能提取鎖眼裡的金屬碎屑嗎？如果有鑰匙開鎖，鑰匙和鎖芯摩擦會產生微量金屬屑。如果是撬開的，碎屑成分會不一樣。”
老李想了想：“可以試試，但需要點時間。鎖眼裡可能還有灰塵和其他雜物，提取和分離很麻煩。”
“再麻煩也得做。”趙建軍說，“這是關鍵證據。”
陸徵又走到倉庫門邊。那扇厚重的木門還保持著早上的狀態，門鎖完好無損。他蹲下身，仔細檢查門框和門板的接縫處。
“沒有撬痕。”他自言自語，“兇手要麼有鑰匙，要麼是孫大海開門讓他進來的。”
“或者是孫大海自己進來後，兇手尾隨而入？”趙建軍提出另一種可能。
“那需要孫大海沒鎖門。”陸徵說，“但根據門衛老徐的說法，他每天晚上八點巡查時都會確認所有門鎖好。除非孫大海在八點之後又來過倉庫，而且忘了鎖門。”
兩人正說著，倉庫外傳來腳步聲。供銷社書記周建國帶著會計王麗走了進來。周建國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官場人特有的那種謹慎的笑容。王麗跟在他身後，手裡依舊緊緊攥著那個黑色賬本。
“趙隊長，陸同志，”周建國走上前握手，“辛苦你們了。孫主任這事……唉，真是沒想到啊。”
趙建軍公事公辦地回應：“周書記，我們正在勘查現場。有些情況需要向供銷社的同志瞭解。”
“應該的，應該的。”周建國連連點頭，“我們一定全力配合。王會計己經把相關賬目都準備好了，您看……”
王麗上前一步，將賬本遞給趙建軍：“趙隊長，這是供銷社今年以來的票據往來賬。保險櫃裡存放的主要是腳踏車票、縫紉機票和一些現金。我昨天下午下班前還和孫主任對過賬，當時票據和現金都在。”
趙建軍翻開賬本。上面用藍黑墨水記得工工整整，日期、票據種類、數量、經辦人，一目瞭然。他翻到最近幾頁，西月十六日的記錄上寫著：
腳踏車票（永久26寸）：庫存15張，今日發出2張，餘13張
縫紉機票（蝴蝶牌）：庫存8張，今日發出1張，餘7張
現金：昨日結餘324.50元，今日收入287.30元，支出153.80元，今日結餘457.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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