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愛裝的師傅
烏雲踏雪打了個響鼻。
山路又往上走了一段，樹木豁然開朗，一道寬闊的石階從山腰延伸出來，兩側立著參天古木，樹冠在頭頂交疊，把天光遮得只剩下一道細縫，碎金一樣漏下來，打在石階上。
山門到了。
兩根巨型石柱，拔地而起，柱上刻著山門陣紋，歲月把紋路磨得深淺不一，但整體仍舊清晰，每一道線條裡都沉著一股沉甸甸的。年深日久的威壓。石柱之間，一道肉眼可見的光幕，懸在空中，半透明，隨著風微微流動，漫出來的靈氣熱流把周圍的空氣都烘得比別處熱了一分。
守門的是兩名外門的執事弟子，著青色道袍，腰懸法劍，站在石柱旁側，神情規整。
李承安勒住馬，翻身下馬，牽著韁繩走上前。
左邊那名弟子往前邁了一步，視線從李承安臉上掃過去，要開口。
然後他的腳步停住了。
他盯著李承安看了兩息，嘴裡那句“來者何人。進山目的”卡在喉嚨裡，卡了好一會兒，沒出來。
他記得這張臉。
外門的人很少有進來見他們這些守山弟子的機會，但有幾張臉是所有人都認識的。一是長老，二是那些在外門待了許多年。熟得不能再熟的老面孔。
李承安就是後者裡面的一個。
那時候他剛入門沒幾年，守山門是外門弟子輪的差事，有一次輪到他，就在山腳下碰見了那位五十歲還卡在練氣三層的李師叔，下山去，連頭都沒回，腳步利落得像一頭離了籠的鳥。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眼前這個人，臉上的輪廓沒有太大變化，氣質變了，那時候他感知不出來修為，現在這股練氣六層的氣意往這邊漫著，隔了半丈都壓得他脖頸發緊。
“李......”他叫了半聲，不確定怎麼稱呼，把後半個字吞回去了。
“持令進山。”李承安把青雲令從袖子裡摸出來，遞過去。
那塊青玉令牌，在晨光裡打出一道暖光，“青雲”兩個篆字沉在玉里頭，字跡清晰，陣紋沒有一絲損耗，是完好無缺的真品。
守門弟子接過去，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核對了陣紋，雙手遞還。
“李......前輩，請進。”他把稱呼換了，聲音出來的時候比開口前矮了半截。
旁邊另一名弟子一直沒出聲，悄悄把視線從李承安移到李慶安那邊，落在那個騎著黑馬跟過來的少年身上，在他身上停了停，又轉回去，收回來，神色比之前多了幾分肅整。
李慶安下馬，把韁繩交給旁邊候著的雜役，跨過光幕，走了進來。
光幕觸身的那一瞬，整個身體像是被溫熱的水流包了一圈，從皮膚到骨縫都被那股靈氣往裡推，氣旋加快，丹田裡有什麼東西往實裡走，往深裡沉。
就這麼一步。
他收了收氣息，往父親身後半步跟上，沒有在光幕旁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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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門區域，比來雲鎮寬闊太多。
